第二天，天还没亮，陆尘就醒了。
他把火球符拿出来检查一遍。
把葫芦取出来，借着窗口透进来的一点光看了看。
还是老样子，焦黑，裂着几道浅纹，安安静静。
他把葫芦变小重新塞回袖口暗袋，起身出门。
后山外围入口，苏沐瑶已经到了。
今天她换了身利落的灰衫，腰间挂着一只小布包，手里没拿剑。
陆尘走近，才看见她右腿外侧绑着一柄短刀。
“来这么早。”
“你也不晚。”
苏沐瑶没看他，抬脚就走。
“走吧。”
两人第二次进后山外围。
今天的巡山，比昨天更深入。
林子里还很暗，露水重，裤腿没走多远就湿了一片。
苏沐瑶走在前面，忽然反手扔过来一个小布包。
陆尘接住。
“什么？”
“伤药。”
苏沐瑶说：“你昨天胳膊上那道口子，没处理吧。”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结了痂，边上还泛红。
“没事。”
“爱用不用。”
苏沐瑶头也没回。
陆尘把伤药塞进怀里，没再说话。
越往里走，树越密，鸟叫也少了。
陆尘把袖口里的火球符摸出来一张，捏在手里。
又走了一程，前面的灌木丛突然动了一下。
陆尘一下站住。
“别动。”
苏沐瑶已经把手按在右边刀柄上。
灌木后头，七八只绿油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铁背狼。
陆尘数了数，是狼群。
最前头那只比旁边的都大一圈，后背上的毛像铁刺一样竖着。
“狼王。”苏沐瑶压低声音。
“打不过？”
“外门任务，最怕碰上它。”
陆尘把符捏紧。
“那今天正好。”
苏沐瑶没接话。
狼群动了。
三只从正面扑来，剩下的往两边包抄。
陆尘甩出一张符。
火球在正面炸开，两只狼被轰翻，一只被气浪掀飞出去。
苏沐瑶同时拔刀，一刀劈开左边扑上来的狼。
右边一紧，她反手用刀背一挡，整条胳膊被震得发麻。
陆尘第二张符已经甩过去。
火球在苏沐瑶右侧炸开，把逼上来的两头狼轰退。
苏沐瑶趁机退回来。
两人背靠背站着，都没敢松劲。
狼王站在灌木后头，一动不动动。
“这些狼打不退，攻击狼王，剩下的狼才会走。”苏沐瑶说。
“你给我挡一下。”
陆尘从袖口又摸出一张。
他朝着狼王连甩了出去。
火球炸开。
狼王没马上退，反而往前窜了两步。
陆尘被它逼得往后一仰，又一张符脱手而出。
狼王受到惊吓，低吼一声，转身钻进树林深处。
剩下的狼全跟着跑了。
林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尘手里还捏着一张符，没来得及用。
苏沐瑶把刀插回腿边，看着他。
“你一个炼气六层，哪来这种符？”
“贡献点换的。”
“外门低阶符，没这个威力。”
“我改过一点。”陆尘说。
苏沐瑶没信，也没再问。
她蹲下来，从腰包里摸出一小瓶伤药，扔给陆尘。
“你胳膊又出血了。”
陆尘低头。
刚才甩符的时候，旧伤又崩开了，血渗出来，把袖子染红了一小块。
他接过伤药，自己往伤口上按。
苏沐瑶忽然说：“小比以后，跟我打一场。”
陆尘抬头。
“为什么？”
“我想看看，你一个杂役，到底藏的多深。”
陆尘心里发紧，脸上没露。
“我没什么好藏的。”
苏沐瑶没再说话。
两人往外走。
快到后山出口时，陆尘忽然问：
“外门任务要两人以上，那你一个人去任务堂干什么？”
苏沐瑶脚步没停。
“我没想接任务。”
“那你去做什么？”
“找人。”
陆尘没再问。
到了出口，苏沐瑶才停下，回头看他。
“今天的事，别往外说，尤其别让李玄清的人知道你来过这里。”
“后山现在不太平，巡山队封了后山外圈，就是怕有人进来送死。”
陆尘点头。
“我知道。”
两人分开。
陆尘回到窝棚，把外衫脱了。
胳膊上又添了两道新口子。
他没用苏沐瑶给的药，先检查袖口里的符。
还剩最后一张强化过的低阶火球符。
陆尘把衣服抖了抖，一张符从袖口掉了出来。
还附带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帮我改良一下。
是苏沐瑶白天塞给他的。
陆尘当时没看，现在借着油灯，才把符拿起来细看，竟是一张中阶符箓。
符纸很薄，纹路却比低阶符复杂得多。
他想了想，把中阶符放到葫芦口。
符没有缩小。
也没有被吸进去。
陆尘又试了一次。
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拿着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还是不行。”
他把符放下。
想明白了。
炼气期，葫芦只能强化凡阶的东西。
这张中阶符，他强化不了。
陆尘把中阶符重新收好。
他正准备吹灯，门外忽然响了两下。
“陆尘，开门。”
是柳青。
陆尘把门拉开一条缝。
柳青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根草根，歪着头看他。
“听说你今天跟那个冰美人去后山了？”
陆尘没说话。
柳青笑了一下。
“行啊，刚炼气六层，就敢往深里跑。”
“你怎么知道的？”
“外门就这么大。”柳青说，“你前脚进后山，后脚消息就传开了。”
陆尘心里一沉。
他以为自己和苏沐瑶已经够小心了。
柳青把草根往嘴里一塞，靠在外墙上。
“明晚，后山北面空地，我有话问你。”
“现在不能说？”
“不能。”柳青说，“跟李玄清有关。”
陆尘没接话。
柳青也不等他，转身走了。
李玄清。
又是这个人。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这么多人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