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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本事,用起来根本没有冷却的时候。

酒杯见了底,娄晓娥的脸也红得更明显。她刚才还端端正正坐着,这会儿整个人都松了下来,肩膀靠着秦霄,手指还在杯沿上慢慢打转。

“晓娥,醉了没有?”

她摇头,过了半晌,又把脑袋靠过去:“没醉。你在这儿呢,我怕什么。”

秦霄伸手扶住她的腰,她便借着那股劲儿挪了挪,坐到他腿上。隔壁屋里,许大茂还睡着,外屋的灯影落在桌面上,酒菜也没收拾。

娄晓娥把脸凑近些,含含糊糊地喊:“老公……我老公上哪儿去了?”

“你找哪个老公?”秦霄笑着问她。

她胳膊绕上他的脖子,盯着他看了两眼,笑得有点傻气:“还能找谁呀?就是你。”

秦霄托了托她的下巴。她又小声嘟囔,说自己冷。秦霄把外衣往她肩上一拢,没再逗她。

另一头,前院倒座房里也没睡踏实。

于莉端着热水进屋,盆沿磕了一下门框。屋子太挤,床边的小桌挨着衣柜,脚下放着几样零碎东西,连转身都得留神。她把盆放在地上,先试了试水温,才脱下鞋袜,把脚放进去。

“嘶,有点烫。”她皱起眉,抬眼看闫解成,“你也别光坐着,洗了好睡觉。”

闫解成应了一声。人坐在床沿,视线落在她身上,又很快躲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手指攥紧,闷声不响。

于莉擦干脚,拿起抹布,又把床上那床被子铺平。她弯腰时,闫解成侧过脸,像是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更难受。

“解成,水凉了。”

他这才把袜子脱了,坐到盆前泡脚。水面晃了两下,他没说话,只听见于莉在身后抖开被子的声音。

夜里冷,屋里也没有多余的东西。两个人都忙完,闫解成把水倒出去,回来时,于莉已经坐在床边等着了。

她看了他一眼:“关灯吧,早点歇着。”

闫解成点头,脱了衣服钻进被窝。于莉跟着躺下,却还留着一句话没说出来。

“解成,我想问你……”

她停了一下。屋里没动静,闫解成背朝着她,半天也没接话。于莉等了一阵,声音低了下去:“你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没骗你。”闫解成说,“从小那回冬天掉进河里,大概就是那时落下的毛病。”

于莉把手缩进被子,没再追问。两人结婚前,闫解成就把情况说过。她当时不敢全信,也存着一点盼头。如今话摆在眼前,她才知道盼头也帮不上忙。

“你找大夫瞧过吗?”

“找过好几个。”他停了停,“能攒下来的钱,我都拿去看病了。人家瞧完直摇头,说治不了。”

闫解成把脸埋在被子边上,声音更闷:“有个大夫说得难听,拿我跟小孩比。十岁孩子都比我强。”

于莉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她不是没听懂,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十九岁,娘家日子紧巴。父亲是工人,工资不高;母亲没有城里户口,身子又不好。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念书,三个人都是农村户口。要不是顾着家里,她早些时候就可能嫁出去了。

如今嫁到闫家,娘家少养一个人,闫家还给了十块钱彩礼。那笔钱能顶些用,她也知道自己眼下回去,家里未必添得起一副碗筷。

“那咱们以后咋办?”她问。

“咱们之前说过,先这么过着。”闫解成翻过身,又赶紧停住,“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可……能不能再等等?”

于莉没出声。

“半年也行。一年吧。”他急了,话说得磕磕绊绊,“别现在就走。要是这会儿散了,别人问起来,我爸妈也得问。到时候我怎么说?”

他怕的不是旁人多嘴几句。他怕这事传出去,自己以后在院里抬不起头。易中海两口子没有孩子,邻居们嘴上客气,背地里照样拿话说。闫解成不想再添一桩让人嚼舌头的事。

于莉听着,翻身坐起来,把被角拉平:“行,我答应你。先过一年再说。”

闫解成像是松了口气,刚要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解成?睡下了没有?”闫埠贵隔着门问。

屋里两人同时看向门口。闫解成赶紧答:“爸,我们这就睡。”

“那早点歇着,别熬夜。”门外的人没立刻走,脚步声还留在门边。

闫解成压低声音:“他是来听动静的。”

“我知道。”于莉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想个招啊。”

“我哪会这个?”

于莉想起出嫁前听过的闲话,手掌往床头一搭,试着推了两下。木床立刻发出响声。她停住,朝闫解成使眼色:“帮忙,别坐着。”

闫解成愣了愣,赶紧跟着推床。于莉嫌他劲儿不对,又让他往另一边挪。床板一下一下响起来,门外总算传来闫埠贵离开的脚步声。

两人停手时,于莉额头上都出了汗。她喘了口气:“够了,没劲儿了。”

闫解成还不放心:“就这样能行?”

“要不你再去门口跟我爸解释解释?”于莉白他一眼,钻进被子里,把被角盖到脸边,“睡吧,真是个木头。”

闫解成也躺下,和她隔着些距离。他看着黑暗里那团被子,没再靠过去。她没有走,他却高兴不起来。

被窝是暖的,于莉却一直没睡着。她抿紧嘴,眼角的泪水沾湿了枕头。这个选择是她自己点头的,再难也只能先过下去。

她想起晚上院里开会时,秦医生站在灯下说话的样子。那会儿管事大爷被问得接不上话,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了。秦霄说话利落,做事也有底气。

她想得出神,最后只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句:秦医生啊。

许大茂家里,那顿酒菜已经没人顾得上了。秦霄扶着娄晓娥从屋里出来,她走得不快,还抬手摸了摸额头,转头往院子两边看。

“别东张西望了。”秦霄低声说,“这会儿谁还往外跑?”

娄晓娥拽着他的袖子:“我就是怕有人看见。大茂还在里面呢。”

“他睡着了。”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又红起来:“刚才真把我吓着了。”

秦霄替她把衣襟拢好:“咱俩从他家出来,旁人也只会当咱们一块儿走。再说了,你不是说过,在院里是我表妹吗?”

这层关系原是娄晓娥认下的,如今正好能挡住旁人的猜疑。秦霄早在屋里留心听着外头,许大茂也在里间睡得沉。娄晓娥嘴上说害怕,手却没松开他。

“谁说我喜欢这样了?”她掐了他腰一下,“你少得意。”

秦霄没跟她争。她在许大茂家里跟他独处,心里既紧张,又有些说不清的欢喜。平常在东跨院,她不用担心有人突然进门;今晚却不同,隔壁就是许大茂的卧室,院外还有冷风。她越怕被撞见,越忍不住回想刚才的事。

秦霄把大衣披在她身上,两人快步回了东跨院。门关上,娄晓娥这才长长吐出口气,双手搂住他。

“总算回来了。刚才我连脚步声都怕听见。”

“怕什么?咱们就是一块儿走回来。”

“你就会说好听的。”她嘴上顶他,身子还缩在他外衣里。

屋里灯还亮着。秦芷兰坐在桌旁做针线,瞥见两人进门,只看了一眼,手里的活儿没停。

“回来了?”

娄晓娥站在门边,脸上那点红还没褪干净。她清了清嗓子,凑到秦芷兰旁边:“兰姐,你教教我做衣裳行不行?我光坐着也没事做。”

秦芷兰看她一眼,笑着腾出地方:“成。先学裁布,别一上来就剪坏了。”

她把布料铺开,拿尺子压住边角,告诉娄晓娥从哪儿下剪。娄晓娥听得认真,手指却有点不听使唤,剪子刚碰到布,就停下来看了秦芷兰一眼。

秦芷兰抬手拦住她:“慢点儿,手别抖。你先沿着这条线走。”

“我看见了。”娄晓娥小声说,“我就是怕剪歪。”

“那就更得稳着来。”

秦芷兰转头招呼一旁的茹大丫头:“你帮我看着晓娥,她要是下错了手,就提醒一声。我歇一会儿。”

她起身走到秦霄身边坐下,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胆子可真不小,在许大茂家也敢胡闹。真让人撞见了,看你怎么收场。”

秦霄顺势挨过去,把脸靠在她腰侧:“我心里有数。”

“有数还喝这么多?”秦芷兰闻了闻,“酒味不轻。要不要我给你弄点醒酒的?”

“不用,没事。”秦霄摆摆手,“这点酒还不至于。我坐会儿就好。”

他平时身子结实,又练过武,酒意上来得快,散得也快。秦芷兰见他确实坐得稳,便没再张罗,只把针线收拢到一旁。

过了片刻,秦霄才想起屋里少了两个人:“雨水和小樱呢?”

秦芷兰的手停下来:“会散了以后,傻柱过来找雨水,要她拿粮食给他。”

秦霄眉头一抬:“找亲妹妹要粮?”

“雨水没答应,两个人当场吵了起来。”秦芷兰说,“你刚进门时没听见,大概已经散了。”

秦霄看着她:“怎么回事?傻柱还真跟自己的妹妹要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