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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介绍信与贾家的喜糖

她丈夫是市局的领导,职务还比王主任高两级。

李怀德把烟头摁进烟缸,手边那张纸还没递出去。秦霄瞧见了,没急着伸手,先问:“老哥,您刚才说王姨家排第二,这事儿真安排稳了?”

“我李怀德答应你的事,还能临时变卦?”李怀德抬起眼,“她家那份暖气片,厂里不会漏。你倒替人操心。”

“那不一样。”秦霄笑道,“王姨待我不薄,我总得问一句。”

李怀德哼了一声,手指点点桌面:“你这份心思,要是用在行政上,没准比我还会来事。”

“可别给我戴高帽。”秦霄往椅背上一靠,“我就适合干点实在活。活少点,钱多点,没人天天追着我开会,那才舒坦。”

“嘿,你倒会挑。”李怀德乐了,“谁不想过这种日子?我老李没那个命,整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秦霄立刻朝他竖起大拇指:“所以说您境界高啊。该忙的时候忙,该往上走的时候也不含糊。”

李怀德刚要接话,秦霄顺手把桌边的文件往中间推了推:“这几张纸我放这儿碍事不?我给您腾点地方。”

“放着吧。”李怀德压住文件角,“厂里明年还要扩一轮,眼下好些事都得重新盘。我的位置嘛,没准也得挪一挪。”

秦霄眼睛一亮:“听您这意思,是要再进一步?”

“八字还没一撇。”李怀德马上收住笑,“没定下来的事,别往外说。你我之间讲两句可以,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

“明白。”秦霄答得干脆,“我嘴严。”

“你小子倒会听话。”李怀德这才把那张纸从抽屉里抽出来,放到桌上,用手掌盖住一半,“这个给你。”

秦霄没去抢,先看了眼纸头:“什么东西?”

“介绍信。”李怀德把手挪开,“明儿到五院去一趟,考个医师证。咱们医务室总不能连一张像样的医师证都没有。”

秦霄愣了愣:“还专门给我弄了这个?”

“你先别忙着谢。”李怀德拿烟盒敲了敲桌沿,“证考下来,正科的位置我也给你留着。医务室里有个正经大夫,厂里办事方便,你自己也有个名头。”

秦霄捏起介绍信,翻过来瞧了一眼:“李老哥,您最近这么肯给我铺路,不会是自己也要升了吧?”

“你倒是真机灵。”李怀德笑着指他,“一张纸也能让你看出这么多?”

“那我先恭喜您。”秦霄把纸收好,“等您那边定下来了,再正经摆酒庆祝。”

“先别忙着恭喜。”李怀德摆手,“我刚说过,事情没落地之前少嚷嚷。”

秦霄点头:“好,听您的。”

他心里却有数。李怀德现在还是后勤主任,正科的事,光凭这个位置不好办。前些时候能把秦霄提到副科,已经费了不少劲。如今连正科都提出来,李怀德十有八九是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转一圈。

“还有件事。”李怀德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中午吃完饭,你带几个人去我岳父家,把暖气装好。他那边已经等着了,别拖到天黑才动手。”

“成,我安排。”秦霄把介绍信揣进衣兜,“王姨家呢?”

“不是跟你说了么,她排第二。”李怀德瞪他一眼,“岳父家先装,王主任那份紧跟着来。再往后才轮到别人。”

秦霄这才笑开:“行,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把厂里的事说了几句。没多久,下班铃响,办公楼里有人收拾东西,走廊上脚步声杂起来。

秦霄站起身,拍了拍衣兜:“那我明天去五院。厂里算我请假?”

“算。”李怀德点头,“你去考试,别迟到。”

“得嘞。”秦霄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桌上那包烟,顺手拿起来塞进自己口袋,“这个我也拿走了。”

李怀德看着他:“你还真不跟我客气。”

“咱俩谁跟谁啊。”秦霄笑嘻嘻地回了一句,推门出去了。

那烟是特供的,入口比华子还醇。李怀德没觉得他拿得过分,反倒乐得看他不端着。秦霄的医术和身手都不错,手里也常有些好东西,人又直来直去。李怀德早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兄弟间这点小事,实在没什么好计较的。

天黑得早。轧钢厂五点下班,秦霄从厂里出来,先绕去卫校接小樱。路上又碰见何雨水,他便招呼一声,把人也带回去。

小樱坐在前头,挨着秦霄。何雨水本来要坐大杠,被小樱占了前面的位置,只能在后头坐稳。她瞧瞧两人,也没说什么,手抓紧车座,省得路上颠着。

到家时,院里已经暗下来。进门一看,秦芷兰几个人正摆碗筷,桌上热菜刚端齐。秦霄洗了手,刚坐下,外头忽然响起敲门声。

“这会儿谁来啊?”秦淮茹看向门口。

“都吃饭了。”秦芷兰放下筷子,“大伙儿平常不都说,饭点别往别人家跑嘛。”

秦霄没让她一个人出去,起身跟在她后面。门一打开,外头站着易中海、傻柱,还有贾东旭和一个陌生女人。

贾东旭把女人往身边带了带,脸上堆着笑:“秦医生,今天我领证,过来给你们送点喜气。她叫王芳,是我媳妇。”

王芳手里攥着一包糖,没立刻递出去。她打量了秦霄两眼,目光在他脸上停得有些久,才像想起自己该做什么似的,把糖掏出来。

贾东旭赶紧催:“芳儿,给秦医生拿点喜糖啊。”

“哎,拿着。”王芳伸手递过去。

秦霄接糖时,王芳的指头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他把手收回来,神色没变,只在心里啧了一声。再看她脸上的妆和那股脂粉味,他大概猜到她过去是做什么营生的。

王芳模样倒不差,可这副打扮,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人家的姑娘。秦霄又注意到她手臂一直护着小腹,那里微微隆起。以他的眼力,心里立刻有了个猜测:贾东旭急着领证,莫不是替人接了盘?

站在一旁的傻柱也没闲着,眼睛直往王芳身上瞟。秦霄扫他一眼,差点当场乐出来。这家伙还真是老样子,贾家的女人刚换了一个,他就又看上了。

贾东旭收了收脸上的笑,攥住王芳的胳膊:“喜糖送到了,咱们还得去别家。”

“那就不留你们了。”秦霄说。

贾东旭像是怕多站一会儿惹出什么麻烦,赶紧带着王芳往外走。王芳离开时还回头看了秦霄一眼,贾东旭把她拽住,脚下走得更快。

易中海跟在后头,傻柱却磨磨蹭蹭没动。他往屋里瞅了瞅,问得吞吞吐吐:“秦医生,秦姐……不是,雨水是不是在你家吃饭?”

“在呢。”秦霄告诉他,“她今天就在这儿吃,你不用惦记。”

“哦。”傻柱点了下头,站在门边没走。

秦霄看出来了。这人嘴上问的是雨水,心里惦记的却是秦淮茹。前些天他还盯着贾家,现在又在这儿磨蹭,想见人又不敢明说。

“还有事?”秦霄问。

傻柱抬了抬手,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没……没事。”

他已经两天没见秦淮茹了,可也找不到理由让秦霄把人叫出来。秦霄瞧他那副样子,没再陪着耗,直接把门关上。

进屋后,秦霄把那包喜糖搁到桌上,又转去洗手。刚才王芳碰过他的手,他越想越觉得不自在,索性又洗了一遍。

秦芷兰看见了:“你刚才不是洗过了吗?怎么又洗?”

“没什么。”秦霄拿布擦手,“手上沾了点脏东西。”

小樱已经盯上桌上的糖:“霄哥哥,这些糖哪儿来的?怎么才四颗?”

她平常吃惯了秦霄带回来的奶糖,对这几颗水果糖没多大兴趣,倒是好奇谁送来的。

“贾家散的。”秦霄说,“东旭今天领证,娶了个新媳妇。”

秦淮茹手里筷子顿了顿,很快又放下了。她脸上没什么变化,只问:“今天才领的?”

“嗯。”秦霄坐回桌边,“那女人看着不像好相处的。我还瞧见她肚子有点显,估计已经有了。”

秦芷兰没听明白:“肚子显是什么意思?”

秦霄伸手在自己腹前比了一下。秦芷兰和秦淮茹一下都懂了,互相看了一眼。

“她怀上了?”秦芷兰压低声音问。

秦霄点头:“我看着像。”

秦芷兰夹菜的手停住了:“那贾东旭这事办得也太急了。要不是今天把证领了,等人家挺着肚子找上门,他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

秦淮茹没接话。她刚离开贾家时,心里多少还有点不是滋味。毕竟先前是她做错了事,才和贾东旭走到离婚那一步。可如今看见贾东旭这么快娶人,又知道那女人可能怀了孩子,她反倒觉得一身轻松。

秦芷兰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还是忍不住问:“淮茹,你真一点都不惦记贾家?那边现在闹成这样,你也不想回去看看?”

秦淮茹摇头:“兰姐,我现在是茹大丫。贾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可棒梗呢?”何雨水忽然插了一句,“他到底还是你儿子啊。”

这句话落下,秦淮茹的筷子停在半空。她没马上答,眼睛垂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棒梗要是还想着我,这些天总该来问一声,或者过来看看我吧。”

“我以前再怎么省,也没少了他吃穿。”秦淮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从邻居家讨来的好东西,他先想着给奶奶。可我这个当妈的,他什么时候想着过?”

她想起昨天在前院李铁柱家看见的情形。李铁柱家的小儿子还不到五岁,秦芷兰给了孩子两颗奶糖。孩子剥开一颗,没往自己嘴里放,先递到母亲面前。

“娘,你吃,甜着呢。”

那孩子说得稀松平常。秦淮茹却记了下来。

“棒梗从没这么跟我说过。”她吸了口气,抬起头,“以前是我没教好,也让贾家把他惯坏了。往后……就当我没这个儿子。”

屋里一下没人接话。何雨水本来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秦淮茹会说到这一步,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淮茹姐,对不起。”她赶紧道歉,“我不该问这个,惹你难受了。”

秦淮茹摇摇头:“不怪你。我早就该想明白。”

她停了停,眼神不由自主地转向秦霄。她现在身边能依靠的,也就剩下小叔了。往后若真有机会再要个孩子,她不知道秦霄会不会答应,可这话一时也问不出口。

秦芷兰看桌上的菜都快凉了,抬手敲了敲桌面:“先吃饭。谁也别光顾着说话,菜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娄晓娥也把筷子递过去:“就是,赶紧吃。今天这几个菜可不是白做的。”

大家这才重新动筷。桌上的话头慢慢转开,碗筷碰在一起,屋里又有了吃饭的动静。

小樱把四颗水果糖拢到一起,推到何雨水手边:“你拿着吧。”

何雨水点点头,没有推辞。这些日子她常在秦家小院吃饭,也渐渐看明白了秦霄的家底,知道这家并不是寻常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