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旼出列：“陛下，北境军情紧急，赵崇手握重兵，不宜逼之过急。当先夺其兵权，再行抓捕。臣请旨派禁军北上，接管北境大营。”
盛沅也出列：“臣请旨随军北上，指认赵崇罪证。”
皇帝沉默着，手指在御案上扣了又扣。
最后他看向兵部侍郎赵谦：“赵谦，北境兵变，兵部可知情？”
赵谦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臣不知！臣真的不知！赵崇他……他私自募兵，臣绝不知情！”
盛沅心里冷笑。赵谦怎么可能不知。只是现在还没到动他的时候。
皇帝定了调子：命禁军统领郭铮率五千禁军北上，会同北境周边各卫，捉拿赵崇。
燕旼督师，盛沅为监军。
退朝后，盛沅在宫道上等燕旼。
两人才走了没几步，就有个小太监追上来，说五殿下请盛大人过府一叙。
盛沅回头看向燕旼。
燕旼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盛沅跟着小太监去了五皇子府。
燕旸已经摆好了茶。
府中冷清得厉害，下人走路都踮着脚，像怕惊了什么。
燕旸坐在水榭里，素衣散发，脸上有伤，看来是回京路上又不知被谁追杀了。
“盛大人，好手段。”燕旸给他倒了茶，“赵崇没了，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
盛沅没碰茶，只看着他：“五殿下，赵崇囤兵不轨，你是他远房外甥，又在北境跟他密会。若我想参你，折子里早就把你带上了。我今天来，就是问你一句，鹤山居士在哪里？”
燕旸端茶的手顿在半空，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那笑里多了几分真意：“盛沅，你倒会挑时候。赵崇还没死，你就想抓我的幕僚了。
行，我告诉你。鹤山居士本名刘顺，祖籍通州，早年是个落第秀才。他如今不在京城，在扬州。
你之前查到的刘顺、刘管事，都是他。他给三哥做事，知道的不比我少。”
“他跟你不是一条心？”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他从来都是三哥的人。跟了我十一年，不过是三哥安在我身边的一条蛇。”
燕旸把茶一饮而尽，“你抓他，我不拦。可你要有本事。他在扬州经营了十年，你去了，怕是连门都找不到。”
盛沅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燕旸忽然叫住他：“盛沅，今日你欠我一个人情。”
盛沅没回头，只说：“殿下若肯收手，这人情好还。”
外面雨又下起来了。
赵崇的案子查得极快。
郭铮带禁军赶到北境时，赵崇已经带走了后山的三千人和大营里的一半兵力，退往边境。
两边在狼牙谷打了一场。谢舟渡的江湖斥候和郭铮的前锋营联手截断了赵崇的退路。
赵崇本欲弃兵北逃，被曹豹背后一刀砍下马，就地斩杀。
曹豹带着赵崇的人头和余部归降，说自己早就不满赵崇拥兵自重。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曹豹见风使舵，拿赵崇的人头换自己一条活路。
但兵不血刃收回北境，朝廷还是认了。
盛沅因北境兵变案，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三品。
这个升官速度，在都察院近五十年里头一份，也是最年轻的一个。
盛怀仁嘴上说“侥幸”，私下却让柳禾多给祖宗上了三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