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星中心城，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落地窗外，霓虹灯海璀璨夺目。
屋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苏小小没说话，付长生更是不敢吱声。
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指挥官，此刻像个做错事的跟班，小心翼翼地护着苏小小，眼神像是长在了她身上，生怕眨个眼人就碎了。
“我想洗澡。”
苏小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兽。
“好，马上。”
付长生瞬间启动，甚至动用了身体强化异能冲进浴室。
没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智能控温，他亲自伸手试水温，放满一浴缸热水，又强迫症似的摆好三条不同材质的浴巾、四种香型的沐浴露，连防滑垫的位置都校准了两遍。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门口，双手死死扣住门框，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就在门口。”
付长生盯着苏小小的发顶，声音低哑，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门没锁。你有事……或者害怕，喊我一声，我一秒就能进来。”
苏小小没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脑袋。
“不用，没事。”
咔哒。
磨砂玻璃门合上，反锁的声音格外清脆。
付长生转身，背靠着那扇门，在这个距离她最近的位置，平复着内心的愤怒，
打开光脑迅速给付影发了条信息。
……
浴室里，水雾蒸腾。
苏小小把自己整个人闷在水里，直到肺里的氧气耗尽，憋得胸腔生疼，才猛地钻出水面。
哗啦。
水珠顺着脸颊滚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抓起沐浴球，挤上厚厚的一层沐浴露，像是在刷锅一样，疯狂地擦拭身体。
左胳膊，擦。
右胳膊，擦。
脖子，肚子……
动作突然僵住。
即便被绵密的泡沫覆盖，那道痕迹依然像条毒蛇般蜿蜒在皮肤上。
从左大腿根部起步，蔓延背部，一路向上勒过小腹，直逼心口。
泛着青紫，触目惊心。
冰冷、滑腻、蠕动……
那种恶心的触感仿佛顺着毛孔钻进了骨髓。
“呕……”
苏小小胃里一阵抽搐，干呕了两声。
这世上有人把蛇当宠物，觉得可爱，优雅
但在她这儿，蛇就是噩梦的具象化。
她怕蛇！
杜升卿那个老变态，居然让精神体钻进衣服里……
“王八蛋！杜升卿你个老绝户！祝你喝水塞牙、走路踩坑、下辈子投胎成个没壳的王八！”
苏小小在心里疯狂输出优美语言，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粗糙的沐浴球在娇嫩的皮肤上反复摩擦。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那块皮肤被搓得通红充血，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那种如附骨之疽的黏腻感才终于被痛觉盖了过去。
“呼……”
苏小小扔掉沐浴球，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盯着镜子。
镜面被热气糊住了，她伸手胡乱抹了一把。
镜子里的人，眼睛像兔子，头发像水草，身上全是搓出来的红印子，活像个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疯子。
“苏小小，你真出息。”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笑，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这点事儿就把魂吓飞了？”
“要是让那死老头子看见，高低得骂你一句赔钱货。”
那个把她卖了换赌资的不靠谱亲爹，
但那句人生格言确实硬核：
小小啊，你这种烂命，就像路边的狗尾巴草。被人踩了、拔了、哪怕扔进粪坑里，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笑着爬出来，晒晒太阳接着活。
哭有个屁用？眼泪能当钱花？能换大米饭？
“是啊，哭有个屁用。”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迷茫散去，透出一股子野草般的狠劲儿。
现在有钱了，有身份了，也是尊贵的双S级向导了，怎么反而越活越矫情？
以前为了两块钱能跟黑车司机干架，现在被个畜生碰了几下就要死要活？
飘了，属实是飘了。
苏小小看着镜子里的脸，突然抬手。
“啪！！！”
一声脆响在封闭的浴室里回荡，带着回音，听着都疼。
这一巴掌，没留一点力气。
原本白皙的右脸瞬间浮起五个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疼顺着神经慢走。
所有的矫情、委屈、后怕，都被这一巴掌给扇飞了。
只要没死，只要没缺胳膊少腿，
那就接着奏乐接着舞！
……
门外。
一直竖着耳朵当雷达的付长生，浑身猛地一震。
那一声“啪”，太刺耳了。
“小小？！”
付长生迅速转身，手按在门把上，声音瞬间慌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脑瞬间脑补出一百种恐怖片剧本：
她在自残？精神崩溃？还是里面藏了什么微型异兽？
“别进来！”
浴室里传来苏小小的声音，虽然闷，但听着没有萎靡的迹象。
“我没事！”
付长生急得在门口转圈，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想冲进去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只能把额头抵在门框上，声音柔得能滴出水：
“我就在门口。小小，别怕，我在。”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过了好半天。
里面才传来苏小小带着点无奈和鼻音的回应：
“知道了……”
话音未落。
“滋溜——”
那是在地砖剧烈摩擦的打滑声。
紧接着。
“咚！！！”
一声巨响。
那是人体结结实实砸在硬地砖上的声音，甚至夹杂着骨头磕碰的脆响。听着就让人幻痛。
门外的付长生瞳孔骤缩成针尖。
那一刻，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小小！”
付长生咆哮一声，根本没去拧什么门把手。
3S级哨兵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带着淡金色精神力光芒的拳头，直接轰在了门锁位置。
那扇号称能防弹的加厚钢化玻璃门，连0.1秒都没坚持住。
合金门锁化作废铁飞射而出，整扇门板像是被卡车撞了，轰然倒塌。
付长生踏着满地狼藉，如同地狱杀出的修罗，一步跨入。
“小小！哪里受伤了？！”
声音发颤，双目赤红。
然而下一秒。
这位雷厉风行的联邦指挥官，像是中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瞬间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