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蕊吓得脸一白，本能地往后缩。
苏小小眼疾手快，一把将曹蕊拉到身后，冷冷地看着这只伸过来的咸猪手。
那猥琐男抓了个空，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
“呦呵？哪来的小……”
他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苏小小身上扫视，刚想嘴贱两句，视线却突然像被502胶水粘住了一样，死死定格在了苏小小的胸口。
金色的。
熠熠生辉的。
带着精致麦穗纹路的。
S级……以上？！
猥琐男那句“小美妞”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眼里，变成了一声公鸭般的“嘎”。
他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脖子僵硬地左右乱转，眼神惊恐地四处扫射。
仿佛在找传说中的“双S级向导随身护卫队”，生怕下一秒就从暗处跳出来几个彪形大汉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没人？
就两个女的？
猥琐男赵吉吞了口唾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是这一片的混混头子，虽然没读过书，但向导徽章的颜色还是认得的。
这种大人物，随便动动手指头，他在下城区的靠山都得跪下喊姑奶奶。
但他赵吉是谁？那是棚户区的一霸，脸面比命重要。
在自己的地盘上，要是被一个娘们吓尿了裤子，以后还怎么带小弟？
“曹、曹蕊……”
赵吉强撑着没跪下，虽然腿肚子都在转筋，但嘴还是硬的：
“看、看不出来啊！去下城区打了一个月工，就能巴结上这种……这种大人物？”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那个金色徽章，心虚地弯了弯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语气却带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劲儿：
“但这事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理不是？”
“赵吉！你做梦！”
曹蕊有了苏小小撑腰，胆子也壮了，从苏小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红着眼喊道：
“我早说过了，我不嫁给你！我有工作，我能养活家里！”
“嫁不嫁是你说了算的？”
赵吉一看对面没动手，胆子又肥了点。他咂咂嘴，眼神轻蔑地瞥着曹蕊，就像在看一件已经付款的货物：
“你爸妈收了我家二万星币的彩礼钱，那可是真金白银！这婚事是你爸妈点头哈腰求着我答应的！”
他说着，甚至还抖了抖腿，一脸的委屈和不屑：
“好像我赵吉没人要似的！我告诉你，我赵吉在这棚户区想要什么女人没有？看上你是你的荣幸！怎么着？现在攀上高枝儿了，想赖账？”
赵吉冲着棚屋里努了努嘴，声音拔高了八度，生怕周围邻居听不见：
“一会儿同意一会儿反悔，你们老曹家是不是有病啊？要是玩不起，就把钱退给我！不仅要退钱，还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五十万，少一个子儿咱们都去城卫队评理去！”
苏小小听着这不要脸的发言，手有点痒，想扇人。
但赵吉说是曹蕊的父母求着他同意的？
这里面有猫腻。
“我们去问问你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小小拍了拍曹蕊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与此同时，她手指在光脑上飞快盲打，给林修发了条消息。
这种地痞流氓就像狗皮膏药，讲道理是没用的，得用专业的人来处理。
这所谓的“家”，不过是用三块生锈铁皮和几块烂木板强行拼凑的违章建筑。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里腌入味了的霉味混合着脚臭，直冲天灵盖。
曹蕊推门的手僵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
那张平时除了吃饭啥也不干的破木桌上，此刻正供着几个看起来颇为高档的礼盒。
曹父盘着腿坐在唯一的板凳上，手指蘸着唾沫，正一张一张地数着星币，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脸上褶子笑得能夹死苍蝇。
而曹母则像抚摸稀世珍宝一样，死死抱着一个透明亚克力盒子。
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雪白的颗粒。
白糖。
在除了辐射和变异兽什么都缺的棚户区，这盒高纯度白糖就是硬通货，含金量约等于末世前的爱马仕限量款。
足够一家人换一个月的口粮，或者去黑市换几支救命的抗生素。
“一万……一万一……”曹父数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连亲闺女进门都没舍得抬下眼皮。
曹蕊看着这一幕，原本提着的一口“回家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心口像是被人塞了一把黄连，苦得发涩。
“爸，妈。”曹蕊声音发抖，“我说了，我不嫁赵吉。”
数钱声戛然而止。
曹父猛地抬头，那张苦瓜脸瞬间拉得老长，手里死死攥着那一沓并不厚实的星币，生怕飞了。
“死丫头，吃错药了？”曹父把钱往怀里一揣，
“钱收了，礼下了，你说不嫁就不嫁？你哥下个月娶媳妇的彩礼钱，难不成你出？”
“我有工资！”曹蕊急得往前跨了一步，
“我在种植园，一个月好几千！我能养活家里，也能给哥攒彩礼，为什么非要……”
“挣钱？”
曹母嗤笑一声，视线终于从白糖上挪开。
她上下扫视曹蕊，那眼神不像看闺女，像在垃圾厂挑拣一颗生锈的钉子。
“打了几天工，心野了是吧？赵吉知根知底，虽然长得是磕碜点，但他有本事啊！”
曹母把糖盒子勒进怀里，仿佛那是她的命根子，语气里满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优越感：
“刚赵吉他爹说了，他家下城区居住证批下来了，下个月就搬进去！你知道棚户区多少姑娘想爬他的床都排不上号吗？这是你的福气！”
苏小小双手插兜站在门口，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福气？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都星际时代了，人类都能肉身横渡虚空了，这思想怎么还停留在裹小脚的年代？
果然，越是底层的泥潭，越容易滋生这种把骨肉当燃料的吸血鬼。
“妈！”曹蕊眼眶通红，“我再努力几个月，我也能带你们去下城区！我们不需要巴结赵吉那个流氓！”
“闭嘴！”
曹父猛拍桌子，震得桌腿咯吱作响，
“做你的白日梦！老子在工厂干了一辈子都没混上户口，你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出息？这事没得商量！”
曹母立刻补刀：“赵吉虽然爱动手，但他那是疼他上个媳妇！听话嫁过去，日子好过得很。今晚在家住下，明天一早赵家来接人。”
说完，曹母才像刚发现家里多了个人似的，眯眼看向阴影里的苏小小，一脸嫌弃：“这就是你那工友？进屋连人都不叫，一点规矩不懂……”
话音未落，曹母的视线突然被胶水粘住了。
昏暗的屋子里，门缝透进来的那一束天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苏小小的胸口。
金色的。
麦穗簇拥星辰，在这一片灰败与贫穷中，折射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光芒。
“当啷。”
曹母怀里的“命根子”没抱稳，砸在桌上。她嘴张得老大，眼珠子发直，双腿一软，顺着板凳就溜到了地上。
“这……这是……”
蔷薇星是向导协会的大本营。这帮流民哪怕大字不识一个，也知道那个标。
蓝牌是大人，红牌是贵人。
而金色……那是天人。
曹父被老婆的动静吓了一跳，顺着视线看过去，整个人瞬间石化。
手里那沓捂热乎的钱，“哗啦”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