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室内，气压低得让人头皮发麻。
习慕死死盯着眼前脸色苍白的苏小小。
他深吸一口气：
“苏小小，只要我习慕活着，这条命就是你的盾。”
苏小小努努嘴。
煽什么情？画什么饼？老娘可是记仇。
不过对他的战斗力还是认可的。
苏小小按在旁边担架上那名狙击手的脑门上。
七队王牌狙击手，精神体是一只动态视力极强的宾沙犬。
轰——！
苏小小的意识瞬间通过了对方的精神屏障。
赤红的大地龟裂如蛛网，岩浆在缝隙里咕嘟冒泡，像极了煮沸的麻辣烫锅底。
天空中飘着沥青般浓稠的黑雾，无数黑色丝线像寄生虫一样在空气中扭动，发出指甲抓挠黑板的尖锐噪音。
那只威风凛凛的宾沙犬，此刻正缩在岩石缝里，瑟瑟发抖，呜咽声都变了调。
这破败样，跟当初江鱼快挂掉的时候简直是复制粘贴。
“去，开饭。”
苏小小意念一动。
小凤那是半点没客气，甩着尾巴就冲了出去。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向导素值狂掉的污染量，小凤竟然兴奋得在空中打了个转，那架势就像是饿死鬼看见了自助餐厅今日全场免单。
这一顿，叫风卷残云。
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卷”。
小凤过境，寸草不生……不对，是寸毒不留。
黑雾被它如长鲸吸水般扯入腹中，原本凶神恶煞的宾沙犬此刻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金毛，
摇着尾巴跟在小凤屁股后面，甚至谄媚地用狗头去碰了碰波光粼粼的蛇尾。
苏小小连忙散发更多的向导素，像是一块块补丁在填补精神海破碎的景象。
两人合作的越来越顺，彼此能感到对方感觉。
在其他哨兵和向导身上，自觉醒那天起，精神体和他们的五感就是相通的。
而苏小小和小凤这是才第一次连接成功的感觉。
现实世界中。
躺在担架上的狙击手猛地弓成一只大虾，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怪音：“呃——爽！”
紧接着，他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脸上露出一副魂游天外、仿佛刚刚做完十次全套大保健的诡异表情。
二十分钟后。
苏小小退出精神海。
“下一个。”
习慕一直守在旁边，见她出来得这么快，空气中的向导素波动，下意识伸手想去扶：
“你透支太严重了，向导素有没有……”
话没说完，习慕的声音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苏小小缓缓转头。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竟化作了极度危险的淡金色。瞳孔不再是圆形，而是拉成了一条细细的竖线。
冰冷，暴戾，毫无半点“人”味。
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抹这辈子都没出现过的、带着邪性的笑。
习慕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接炸上天灵盖。
那是生物链底端的猎物，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本能恐惧。
“苏……小小？”习慕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双腿却像是灌了铅，
“你有点不对劲，你的向导素……”
啪。
一只冷得像冰块的手，毫无预兆地扣住了他的脖颈。
太快了！
快到他这个3S级哨兵的大脑刚接收到信号，身体已经被制住了。
苏小小没有用力掐，只是虚虚地扣着那跳动的颈动脉。
她往前逼了一步，鼻尖几乎贴上习慕的鼻尖。
习慕甚至能在她那双竖瞳里，清晰地看见自己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嘘。”
苏小小歪了歪头，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排骨，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我不喜欢话多的人。”
声音沙哑，带着颗粒感。
接着，在全场哨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注视下，她凑近习慕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尖，在他那疯狂跳动的血管处……
轻轻舔了一下。
湿润，冰冷，滑腻。
仿佛毒蛇吐信。
轰！
习慕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当场石化。全身血液逆流，连指尖都麻了。
苏小小擦了擦嘴角，一把推开僵硬的某人。
“下一个。”
她转身，目光扫视全场。
哗啦——
原本排队等着救命的伤员们，整齐划一地后退一大步，恨不得把身体嵌进墙里。
那个被她眼神扫中的重伤员，本来还在哼哼唧唧喊疼，这会儿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被这个女魔头当场刺身。
苏小小才不管这些。
伸手，按头，入侵。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废话，就像是在流水线上给罐头打码。
如果有人能看见这次的精神图景，绝对会被吓疯。
因为那里根本没有苏小小的具象化投影，只有一只体型暴涨数倍的小凤，正把那些黑色的精神污染当成辣条，大口大口地撕扯吞咽。
现实中的哨兵全身大汗淋漓，床单都被抓破了，躯体颤抖、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呢喃：“救命……救命……”
嘎——
哨兵白眼一翻，幸福地晕了过去。
苏小小再次睁眼。
那双淡金色的竖瞳颜色更深了，边缘甚至泛起了一丝诡异的血红。
她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这一次，异变更加明显。
她白皙的脖颈处、手腕内侧，隐隐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透明的鳞片纹路。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妖异，美艳，却透着致命的危险。
“下一个。”
安抚室内死一般寂静。
哨兵们一个个贴着墙根，瑟瑟发抖，仿佛面对的不是来救人的向导，而是一只刚下山的千年蛇精。
“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
苏小小耐心耗尽。
她烦躁地抓着头发，在原地转圈，鳞纹顺着锁骨开始蔓延，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暴躁的毁灭气息。
就在这时，大门滑开。
刚刚从高级修复舱被强制唤醒的付长生，披着黑色军大衣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左臂吊在胸前，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出鞘却带着缺口的寒冰剑。
即便带伤，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依旧强横。
“苏小小。”
付长生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
“停下，你需要休……”
话音未落。
原本暴躁转圈的苏小小，动作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身，鼻翼剧烈翕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某种极致诱人的香气。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几千瓦的大灯泡。
如果说之前的哨兵是路边摊的麻辣烫，那眼前这个，就是米其林三星的顶级神户牛肉！还是刚出锅、滋滋冒油的那种！
极品！
绝世好罐头！
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味道，浓郁、深沉、带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血腥与黑暗气息。
“下一个！你是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