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他！抑制剂！直接往脖子上扎！”
走廊另一侧，失控在蔓延。
薇薇安跪在一张病床前，平时鞋面沾点灰都要尖叫的小公主，此刻满手是血，死死按住一个S级哨兵的肩膀。
那是七队的突击手，老张。
一个总笑呵呵的大叔，苏小小记得他上次出任务回来，还送了自己一块亮晶晶的矿石。
“别动！老张你别动啊！我给你梳理！我是S级，我一定能救你！”
薇薇安哭得妆都花了，拼命引导自己的白猫精神体进入老张的精神海。
没用。
污染像墨汁一样，瞬间染黑了一切。
“滴——滴——滴——”
老张手腕上的监测环，发出了催命般的急促蜂鸣。
【警告：污染值92%……94%……】
数字跳动得比心跳还快。
“吼——！！！”
老张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剧烈的抽搐中，原本棕色的皮肤瞬间炸开黑色的硬毛，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变得如刀锋般尖锐。
脸骨“咔咔”作响，嘴巴直接裂到了耳根。
那双原本憨厚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野兽的混沌与杀戮。
精神体一体化。
彻底异变。
“薇薇安小姐！躲开！”
旁边有人惊恐大吼。
太晚了。
变成半狼怪物的“老张”猛地崩断了手腕粗的束缚带，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薇薇安纤细的脖颈。
距离不到半米。
薇薇安吓傻了，甚至忘了收回精神体，眼底只剩下绝望。
“砰！”
一声闷响，血光四溅。
并没有预想中薇薇安受伤的画面。
一道人影在千钧一发之际撞开了她。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薇薇安跌坐在地，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是她的亲卫兵队长。
一个平时沉默寡言，只知道给她拎包、被她呼来喝去的S级哨兵。
此时，那只巨大的狼爪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墙上。
鲜血顺着墙面往下淌，像一条刺眼的红色瀑布。
“小……小姐……快走……”
亲卫兵嘴里涌出大量血块，双手却死死攥住那只狼爪，像铁钳一样不让它拔出来。
“不！！！”
薇薇安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头狼形怪物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暴，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碎亲卫兵的脑袋。
“找死。”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走廊尽头炸响。
紧接着，红色的残影如闪电掠过。
“轰！”
狼形怪物的脑袋像被大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炸裂。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习慕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站在尸体旁。
第三队队长，3S级哨兵，战场收割机。
“……处理掉。”
习慕甩掉刀锋上的血珠，别过头，没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在黑塔，异化即敌人。
哪怕那是几分钟前还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薇薇安疯了一样爬过去，抱着胸口被洞穿的亲卫兵。
“你别死……求求你别死……我有钱，我不赌了，我再也不赌了，我听你的话，我们用最好的药……”
她平日里把这些亲卫兵当跟班，当炫耀的资本。
直到这一刻，当温热的生命在她怀里流逝，她才明白“护卫”这两个字，是用命写的。
亲卫兵努力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帮自家小姐擦擦眼泪，但手刚抬起，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瞳孔涣散。
人没了。
就像这废土上每一秒都在发生的死亡一样，草率，且不可逆。
苏小小站在几米外，死死捂住嘴巴，浑身都在发抖。
生命在污染面前，真的太脆了。
现场气压低得让人窒息，只有薇薇安的呜咽声回荡。
然而，绝望是会传染的病毒。
旁边病床上，另一个七队队员全程目睹了老张的异变和死亡。
他也是S级。
他手腕上的数值，已经跳到了94%。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神经，那种即将失控的恐惧，让他明白，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不想变成那种怪物。
不想死在同伴的刀下。
“滴——滴——滴——滴”检测手环响了
“兄弟们。”
这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哨兵，突然笑了。
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走廊里震耳欲聋。
“这辈子做队友，值了。”
他侧头看向另一张床上的战友，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告诉队长，谢谢他到最后都没抛弃我。”
旁边的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疯了般挣扎：“小六！别！别干傻事！”
叫小六的哨兵没有理会。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还能动的手，摸向脖子上冰冷的黑色金属项圈。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黑塔给每一个哨兵最后的“仁慈”。
按下它，高压电流和毒素会瞬间摧毁脑干。
无痛。
且保留全尸，作为人死去的尊严。
“帮我把存款……寄给我妈。”
小六闭上了眼睛。
“告诉她，我是战死的，是个英雄。”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
小六的手无力垂落。
他的嘴角还挂着解脱的笑，胸口的起伏却永远停止了。
进入黑塔的哨兵，从来没有选择生的能力。
但他们有选择死的权利。
“小六！！！”
七队的幸存者们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眼睁睁看着战友自杀，比身体被撕裂更痛。
绝望瞬间引爆全场。
紧接着，又一个哨兵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摸向了自己的项圈。
“我也……不想变成怪物。”
那是七队的狙击手，一个总是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与其等着发疯，不如现在跟兄弟一起走。
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儿。
习慕站在一旁，握刀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想阻止。
但他不能。
作为队长，这种场面他见过太多。
与其让他们异化后被自己亲手斩杀，不如让他们干干净净地走。
这次是他们，下次，就是自己。
就在狙击手的手指即将按下那个红色按钮的瞬间。
一只冰凉的小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等……”
一道带着颤音，微弱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
习慕猛地回头。
只见苏小小脸白得像纸，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刚才那一幕幕死亡冲击，让她怕得要死。
她是现代穿越来的社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但是。
被抓住手腕的狙击手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抖得像风中落叶的小姑娘。
“苏向导……”
苏小小猛地转身，另一只手一把死死薅住习慕沾血的黑色制服。
“习慕……习队……”
苏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都在打架，眼泪在大眼睛里打转，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你保护我。”
她深吸一口气，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指着那几位快要自爆的哨兵，哆哆嗦嗦，却又声嘶力竭地吼道：
“如果活了，每人欠我十万星币！”
“富贵险中求、富贵险中求、苏小小加油。”
“老娘就拼这一次！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