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今天上班的心情，比上坟还沉重。
早上那条“色胆包天”的美杜莎精神体强吻指挥官的画面，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堪比鬼畜视频。导致她总是害怕付长生拿着那把黑金匕首杀过来。
为了苟住这条小命，唯有疯狂打工。
只要展现出不可替代的统战价值，哪怕她把黑塔炸了，资本家也会笑着递火柴，顺便夸一句炸得真响。
苏小小给自己做了十分钟心理建设，才走向安抚室。
“卧槽……”
苏小小脚底打滑，差点给地板磕个响头。
原本不正经的房间，此刻简直是大变样。墙壁贴上了温馨的淡蓝色壁纸，那张令人想入非非的床没了，换成了一组看着就能把人吸进去的云朵沙发，彩虹保证深得苏小小心。
窗台上甚至摆了一瓶以假乱真的向日葵，阳光模拟器一打，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网红打卡点。
“效率挺高啊。”苏小小咂咂嘴。
然而，当视线扫过角落时，她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那该死的全透明浴室还在！墙上挂着的那排寒光闪闪的奇怪拘束工具也没拆！
这装修风格，就像是在幼儿园里硬塞了一套满清十大酷刑，混搭得让人san值狂掉。
“算了，只要工资到位，我在厕所都能办公。”
苏小小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低级营养液，像喝二锅头一样仰头干了，一抹嘴，把自己摔进那软得过分的沙发里，点开光脑。
【黑塔内部网络连接成功】
【当前申请安抚人数：482人】
【请选择您的“顾客”】
“四百多号人？”苏小小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列表，“这也太卷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安抚室门外的走廊，已经变成了早高峰的地铁站。
“挤什么挤！老子的精神狂暴值都快破90了，懂不懂尊老爱幼！”
“滚一边去！你是第七队的吧？你们这群肌肉蛮子就知道插队！”
“哎你们听说没，昨天江队被净化之后，爽得当场给这位苏向导跪下了？真的假的？”
“废话！我亲眼看见江队的精神体那是夹着尾巴出来的，乖得像条被绝育的哈巴狗！”
一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哨兵，此刻跟菜市场抢特价鸡蛋的大妈没两样，吵得天花板都在掉灰。
黑塔顶层，监控室内。
陆泽看着屏幕里混乱的场面，冷汗直流：“指挥官，这样会不会出事？要是失控伤了苏小姐……”
付长生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硬币。他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云朵沙发上葛优瘫的小女人，薄唇微动，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冰凉滑腻的触感。
“把警卫等级调到最高。”付长生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如果在黑塔内部让她少了一根头发，安保部全员去污染区喂猪。”
陆泽心中一凛，这是一级保护国宝的待遇啊！
……
安抚室嫩。
苏小小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大熊猫。她手指在光脑上划拉着，像在翻牌子选妃。
SSS级的那些疯批队长暂时不想碰，那是玩命。万一让自己精神海出现问题呢。
还是要听付长生的话，要循序渐进，得先找个稍微正常点的练练手，顺便测试一下这该死的精神体能不能受控。
“就你了。”
苏小小手指一点。
【已选中：何凯。等级：A级。隶属：第五梯队。精神体：犬类 。状态：轻度躁郁。污染程度：91%】
门外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门“嗤”地一声滑开。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何凯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挺清秀，就是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他穿着一身作战服，手脚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一进门就被这温馨又诡异的装修风格震了一下，眼神在刑具和假花之间来回横跳。
“苏……苏向导好！”何凯一个立正，差点敬礼。
“放松点，我又不是教导主任。”苏小小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你是付钱的，我是服务的，顾客就是上帝。”
何凯僵硬地坐下，屁股只敢沾个边。
他是真的紧张。这可是能净化江队的狠人！而且……而且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真的太上头了。
不是那种廉价的人工香精，而是一种像雨后森林里刚割过的青草味，稍微吸一口，脑子里那种针扎一样的刺痛感就轻了不少。
“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溜溜。”苏小小进入工作状态，“别怕，我对狗不过敏。”
何凯脸一红：“您怎么知道是……”又看到苏小小身前的光脑，突然懊悔自己的愚笨。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空气微微扭曲，一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从虚空中跳了出来。
苏小小眼睛一亮：“哟，五黑犬？”
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华田园犬黑色版？那圆溜溜的眼睛，短短的耳朵，还有那摇成螺旋桨的尾巴，简直萌出血。
小黑狗似乎感觉到了苏小小的善意，试探性地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苏小小的手心。
“乖。”苏小小熟练地挠了挠狗头，“那个……小何啊，介意我去你家玩玩吗？”
何凯一愣：“我家？我宿舍很乱……”
“我是说，你的精神海。”苏小小指了指脑子，“把门打开，我要进去了。”
何凯恍然大悟，随即耳根通红。向导进入哨兵的精神海，这在某种程度上，比脱光了衣服还要私密。但为了活命，他只能咬牙点头：“麻烦您了！轻……轻点。”
苏小小：“……”
这糟糕的台词。
她闭上眼。略微紧张。
准确来说这是她主动进入他人精神海。她心念一动，精神力那股熟悉的拉扯感瞬间袭来。
再次睁眼时，周围的景象变了。
脚下是一片略显荒芜的草原，大半的草都已经枯黄，像得了斑秃一样露出一块块干裂的土地。天空中飘荡着一丝丝黑色的雾气，那是精神污染具象化的表现。
相比于江鱼脑子里那种世界末日般的雷暴与血海，何凯这精神海简直就是个有点营养不良的小公园。
“汪！”
那只小五黑犬欢快地跑了过来，围着苏小小的脚边打转。
苏小小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这次没变成那条高冷的蛇精病。她在精神世界里依然保持着人类的形态，心念一动，释放出精神体，那位和苏小小长相类似冷艳女人便出现了，只是她下半身依然拖着那条长长的蛇尾，在草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就是A级的精神污染吗？”
苏小小看着空中那些飘荡的黑气，不像江鱼那种粘稠得像石油，这些黑气更像是……
？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抓了一缕黑气。那黑气并没有攻击她，反而在接触到她指尖的瞬间，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温顺地缠绕上来。
苏小小下意识地把手指放进嘴里。
“吧唧。”
甜的。
有点像跳跳糖，在舌尖上炸开一丝微弱的酥麻感。而自己的精神体慢悠悠的游荡，一张嘴，那些黑气便顺从的流进她嘴里。她吃吃停停跟在苏小小身后，十分惬意。
在精神体吃第一口黑气时，苏小小感觉到，自己精神海内，那扇紧闭的空间大门后，似乎有一颗小小的嫩芽，因为这股能量的注入，稍微舒展了一下叶子。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吃自助餐啊！”
原来是自己的精神体吃了这些污染源，才会影响空间。
苏小小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
这些在哨兵看来是要命的毒药，对她来说，全是肥料！全是扩建农场的砖瓦！
“小黑，带路！哪里的黑气多，我们就去哪里！”苏小小一挥手，豪气干云。
小五黑犬虽然听不懂“带路党”是什么意思，但它能感觉到这个奇怪的姐姐正在帮它。
它兴奋地叫了一声，撒欢儿似的朝草原深处跑去。
苏小小的精神体摇着蛇尾跟在后面，所过之处，她就像个开了吸尘器的保洁阿姨，不管那些黑气藏在草丛里还是飘在天上，统统抓过来塞进嘴里。
甚至嫌手抓太慢，她身后的蛇尾偶尔也会像鞭子一样甩出去，卷起一团黑雾直接吸收。
原本枯黄的草地，随着黑气的消失，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返青。干裂的土地闭合，一丝丝生机重新从泥土里钻了出来。
……
现实世界。
何凯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浑身都在颤抖。
他以为精神疏导会很痛。毕竟以前基地的那些低级向导，每次疏导都像是在拿钢丝球刷他的脑花，虽然能去污，但也疼得要死。
但现在……
这算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感从后脑勺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瞬间炸遍四肢百骸。
就像是在零下四十度的废土里冻了三天三夜，突然被人塞进了一个温暖的温泉池子，每一个毛孔都在嗨到飞起地张开。
太……太爽了。
何凯的眼皮越来越重，那种常年折磨他的头痛正在飞速消退。他的意识仿佛飘在云端，所有的暴躁、焦虑、恐惧都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抚平。
他喉咙里忍不住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哼：“嗯……”
这一声，千回百转，销魂蚀骨。
站在门外偷听的一众哨兵：“？？？”
“卧槽，里面在干什么？”
“这声音……不对劲啊！这何凯小子平日里看着老实，叫得这么骚？”
“不是说精神疏导很痛苦吗？这听着像是在做大保健啊！”
“你不知道吗，高级向导安抚都是苏爽感。”
“开门！我也要！我有钱！我把下个月工资都预支了！”
门外的骚动苏小小听不见。
她正吃得满嘴流油。
“嗝——”
不光是她的精神体吃的舒服，
苏小小自己也打了个饱嗝。
何凯这种A级哨兵的污染量虽然不如江鱼那种SSS级的大补，但胜在温和，口感好，不用担心消化不良。
此时的精神草原，已经从枯黄变成了嫩绿。虽然还没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地步，但也算得上是生机勃勃。
“差不多了。”
苏小小拍了拍肚子，揉搓了一顿小黑狗。
“撤了！”
随着她念头一动，意识瞬间抽离。
安抚室内。
苏小小猛地睁开眼，神清气爽，感觉自己现在能下地干活三百亩。
而对面的何凯，此刻正满脸潮红，眼神迷离地瘫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副……刚被人狠狠蹂躏过的样子。
苏小小：“……”
自己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醒醒！”苏小小拿过那瓶假向日葵，在他眼前晃了晃，“工时到了，超时要加钱的。”
何凯猛地回过神来。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那种轻盈感，那种力量充盈却又无比平静的感觉……
他的精神污染值，绝对下降了！
这是只有传说中S级向导才能做到的深度净化！
何凯看着苏小小，眼眶突然红了。在这个随时会死、随时会疯的世界里，能够拥有片刻的清醒和宁静，简直就是神迹。
“噗通！”
何凯直接从沙发上滑下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苏向导！以后我何凯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苏小小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缩：“别别别！整这些虚的干嘛！记得给五星好评，如果感觉好请打赏，墙上有二维码！”
何凯重重点头，掏出光脑就是一顿操作。
【到账提醒：5000星币。】
苏小小眼睛瞬间变成了钱币符号。
一个A级就是五千，外面还排着四百多个……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正在向自己招手。
“这哪是精神污染区啊，”苏小小内心狂笑，表面还要维持着高冷，“这就是我的自助餐厅加提款机啊！”
如果把门外那四百多个哨兵全“吃”一遍，她的两平米黑土地，是不是能扩建成农场了？
到时候，在废土世界卖纯天然无污染的大白菜……
那得是多少个零啊！
苏小小猛地站起身，拉开大门，对着外面那群像饿狼一样的哨兵，露出了一个慈祥得像老母亲看猪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