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脑震动的声音在枕边炸响，跟催命符似的。
苏小小在被子里拱了两下，试图用“缩头乌龟法”物理隔绝噪音，结果失败。
她正梦见那两平米黑土地大丰收，生菜长得比人还高，每一片叶子上都印着“9999星币”的水印，她挥舞着镰刀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滴——！级别：最高指令。发件人：付长生。”
冰冷的机械音一秒把她踹回现实。
苏小小猛地坐起，顶着一头鸡窝发型，两眼发直地盯着全息弹窗。
【鉴于d级向导苏小小对SSS级哨兵江鱼的特殊治疗效果，现要求前往c区科研中心进行二次全方位检测。收到请回复。】
连个“早安”都不带，甚至没有一句“加班费按三倍算”。
这就是万恶的黑塔资本家，哪怕世界末日了，剥削起社畜来依然。
苏小小抓了抓乱毛，长叹一口气。其实她早有预感。
江鱼那是谁？那是把向导当一次性用品消耗的疯狗。自己一个废柴d级进去转一圈，不仅毫发无伤，还把疯狗驯成了听话的修勾，付长生这种人精要是没反应，那他这个指挥官大概是充话费送的。
“测就测，谁怕谁。”
苏小小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比如她那离谱的治愈量。在这个人均精神狂暴的世界，这种能力就是最好的免死金牌。只有展现出“不可替代性”，付长生才会把她当个宝供起来，而不是随手能丢的炮灰。
但是——
那个随身空间，必须死死捂住！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联邦出过天才，但从来没出过自带黑土地种菜的向导。
一旦曝光，她下半辈子估计就得泡在福尔马林里，供那帮老学究切片研究了。
“苏小小，记住，你是一个坦诚的好员工，除了那些能要命的秘密，其他的尽管招。”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苏小小转身去换制服。她没注意到，一直套在手腕上的那个漆黑木镯，幽幽闪过一丝暗芒。
她睡觉时无意识散溢出的几丝清新向导素，就像水滴入海，悄无声息地被木镯吞噬殆尽，渣都没剩。
……
去往c区科研中心的路上，气氛有些诡异。
按理说，d级人员得走侧面维修通道，像下水道老鼠一样避开人群。但苏小小现在大摇大摆地走在主干道上，路过的哨兵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停下来行注目礼。
不是因为她美，而是因为她身上那股“江鱼幸存者”的传奇光环。
刚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突然黑了一大片。
一堵墙——不，一个人形高达挡住了去路。
雷克斯穿着重型外骨骼装甲，身高超过两米，往路中间一杵，走廊的灯光都被他挡得严严实实，压迫感拉满。
苏小小下意识后退半步，捂住胸口：“我有好好工作！别打我！”
雷克斯：“……”
这位第七队的猛男队长，那张能止小儿夜啼的满是伤疤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丝……局促？
他挠了挠头，金属手甲发出“滋啦”的刺耳摩擦声。
“那个……苏向导。”
雷克斯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低音炮，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听着还是像打雷，“江鱼的事……多谢了。”
苏小小眨巴眨巴眼，cpu稍微转了一下。
这是在替江鱼道谢？
这群SSS级的疯子平时互相看不顺眼，关键时刻倒是挺有团魂。
“举手之劳，老板给钱了的。”苏小小松了口气，瞬间切换成职业假笑，“雷队这是要出任务？”
雷队？雷克斯抓抓头发，行吧，雷队就雷队。
“嗯，北边发现了S级污染源，大概三天回。”雷克斯看了一眼苏小小，眼神有些游移，憋了半天才闷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等我回来，能不能请你也帮我梳理一下？当然，按最高标准付费。”
说这话时，这个钢铁硬汉居然有点脸红，显然不太习惯这种求人的姿态。
但在苏小小眼里，这一刻的雷克斯根本不是猛男，而是一只会说话的巨大存钱罐！
高级化肥来了！
“没问题！格局打开，大家都是同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苏小小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雷队你放心去，等你回来，我保证给你服务得舒舒服服的！”
雷克斯愣了一下，那张黑脸莫名红了一瞬，胡乱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逃了。
看着那座移动的小山远去，苏小小心情大好，仿佛听到了星币落袋的脆响。
有了这帮SSS级大腿的认可，自己在黑塔这地界，横着走指日可待啊。
……
c区科研中心。
这里的温度常年恒定，到处都是冷冰冰的银白金属墙，研究员们一个个脸色苍白，看着就像吸血鬼转世。
付长生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前，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神色冷淡得像块冰。
“指挥官，苏小姐到了。”
随着气压阀门开启的泄气声，苏小小走了进来。
这里的仪器精密得让人头皮发麻，光是入门的一个扫描，苏小小就感觉有一道x光把自己底裤都看穿了。她努力控制着心跳，像默念紧箍咒一样在心里疯狂刷屏：
我有价值，我不可替代，我是一颗茁壮成长的摇钱树……
“躺上去。”
付长生指了指房间中央那个像水晶棺材一样的全封闭检测舱，言简意赅。
苏小小咽了口唾沫，姥姥实实躺了进去。
舱门合拢，无数光线亮起。
那种被窥视灵魂的感觉再次袭来。苏小小死死守住脑海深处那扇通往空间的破木门，用意念在门上挂了一百把锁，然后大方地敞开了其他区域。
爱咋看咋看，姐主打一个坦荡！
“滴滴滴——警告！数值波动异常！”
“精神阈值正在上升！这怎么可能？”
外面的操作台瞬间炸了锅。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像是见了鬼一样扑到屏幕前，脸都要贴到显示屏上了。
“d级……不，这是c级的数据！还在涨！接近b级临界点了！”
“她的骨龄明明已经22岁了！联邦铁律，向导等级在16岁成年时就已经定型，怎么可能还会二次发育？这不科学！”
“快！继续扫描！”
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惊呼声，躺在舱里的苏小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只要不发现空间，等级涨一点怎么了？
我大器晚成！
舱门缓缓打开，苏小小刚坐起来，就被几个老教授围住了。那眼神，热切得仿佛她是刚出土的活体化石，随时准备拿刀取样。
“苏小姐！请问您最近吃了什么？或者受过什么刺激？”
“您的精神海活跃度是普通向导的十倍！这简直是奇迹！”
人群突然分开，付长生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危险光芒。那种目光极具穿透力，苏小小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是只没穿衣服的弱鸡。
“苏小小，隐藏实力进入黑塔，是重罪。”付长生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压。
“冤枉啊大人！”
苏小小立马举起双手投降，表情无辜得能拿奥斯卡，“我是被家族流放出来的，以前在苏家吃不饱穿不暖，可能……可能黑塔伙食太好，我营养跟上以后，二次发育了？”
这个理由烂得掉渣。
但在废土世界，变异是常态，一切皆有可能。
付长生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在这个蹩脚的借口上纠缠。
“我想看看你的精神体。”他说。
苏小小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撸江鱼那条蠢狗的时候，虽然放出过精神体，但那是精神世界里的交锋，并没有具象化到现实。
而且，她的精神体长得……有点那个。
“一定要看吗？”苏小小试图讨价还价，眼神乱飘，“这是另外的价钱……”
“工资双倍。”付长生精准拿捏。
“成交！”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调动精神海。
出来接客了，大姐！给我点面子！
下一秒，科研室内的空气温度骤降。
这不是空调那种物理降温，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一种极其古老、蛮荒、且充满危险诱惑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个充满高科技仪器的房间里。
所有人都感觉胸口一闷，那几个等级稍低的哨兵更是脸色惨白，腿肚子打颤，本能地想要跪下。
苏小小的身后，虚空扭曲。
一道淡金色的光影缓缓浮现。
那不是常见的动物系，也不是什么植物系。
那是一个半人半蛇的虚影。
上半身是与苏小小有着七分相似的女性轮廓，但五官更加立体、深邃，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她的双眼散发着淡金色，漠然注视着这群蝼蚁。
而下半身，是一条长达数米的漆黑蛇尾，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盘踞在半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这是什么生物？”
老教授颤抖着扶住眼镜，“联邦资料库里从来没有记录过这种人形精神体！神话系？难道是美杜莎？”
苏小小睁开眼，也有点发怵。虽然是自己的精神体，但这玩意儿看起来真的很不想搭理自己这个主人，高冷得一批。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高冷如神祗的精神体，并没有像普通精神体那样依偎在主人身边，而是摆动着巨大的蛇尾，径直游向了付长生。
“别……”苏小小想要召回，却发现这大姐根本不听指挥。
付长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虚空中，隐约有一只巨大的凤凰虚影想要冲出来护主，却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他仰起头，看着游到自己面前的精神体。
冰冷的蛇尾轻轻卷起，却带起一阵森冷的气流，暧昧而危险地虚虚圈住了付长生的腰身。
精神体低下头，那张绝美而妖异的脸庞凑近付长生。
它……或者说“她”，伸出舌头，在付长生紧抿的薄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挑剔的美食家，终于找到了一道极其合胃口的顶级大餐，先浅尝一口。
整个科研中心陷入寂静，不敢动。
所有人的表情都裂开了。那可是付长生！黑塔的最高暴君！那个连S级污染源都能手撕的男人！
居然被一个向导的精神体……非礼了？
苏小小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芭比q了。
“不是我指使的，”苏小小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比蚊子还小，“如果我说……跟我没关系……您信吗？”
付长生缓缓抬手，修长的指尖触碰了一下刚才被“舔”过的地方。
镜片后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被封印已久的疯狂正在苏醒。
他看着快要吓哭的苏小小，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
“信。”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得人耳朵发烫。
“既然它这么喜欢我，找个时间为我疏导。”
苏小小：“？？？”
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你想杀我灭口吧！
还有，那条色蛇！快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