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内部的消息传递速度，
早饭时间未过，“新来了一个d级向导”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每一个还在喘气的哨兵耳朵里。
这群常年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的糙汉子们，反应出奇的一致——狂欢，然后默哀。
“d级？那不是一次性用品吗？”
“不管了！哪怕只能用一次，我也想试试！老子的精神海都要炸成爆米花了！”
“排队！都给我排队！听说了吗，指挥官为了保她，把她安排在一区10楼！”
“靠，我还想来个夜袭威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荷尔蒙气息。
而在舆论中心的10楼，苏小小正对着浴室的全身镜发呆。
她机械地刷着牙，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灰色连体工装、显得有些滑稽的女孩。
“……这也太刑了。”
原主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为了“好欺负”三个字量身定做的。
前世的苏小小，一米七六的大高个，踩着恨天高能去甲方会议室大杀四方，眼神一扫，不管真的假的，气场先压死人。
现在呢？
一米五五。
如果不踮脚，她甚至够不到浴室上方置物架的洗面奶。
圆脸，杏眼，此时睡眼惺忪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刚断奶的小仓鼠。
苏小小吐掉嘴里的泡沫，绝望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极好，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不仅穷，还矮。”苏小小悲愤地叹了气，“这以后要是去超市抢打折鸡蛋，我都挤不过大妈。”
吐槽归吐槽，班还是得上的。
为了那三千星币，苏小小给自己做了两个深呼吸，推开房门，踏上了去往“特殊安抚室”的打工之路。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昏暗冷硬。
还没走到安抚室门口，苏小小就听到了一阵低沉的、仿佛喉咙里卡着东西的呼噜声。
“嗯？”
她停下脚步，歪头看向安抚室门口的角落。
那里趴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光线太暗，苏小小眯起眼睛凑近了几步。
那是一只……猫？
体型比一般的猫稍微大一圈，身子乌漆嘛黑，唯独脑袋是雪白雪白的，像是不小心掉进了面粉缸里。
此时，这只“小猫”正弓着背，身上的毛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那双蓝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小小，充满了暴戾和焦躁。
“哇——”苏小小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爱心形状，“好别致的长相！”
作为资深云养猫用户，苏小小对这种毛茸茸的生物毫无抵抗力。
至于那凶狠的眼神？
开玩笑，在猫奴眼里，那叫“有个性”！那叫“傲娇”！
“咪咪？是不是迷路了？”苏小小蹲下身，完全无视了对方露出的獠牙，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戳了戳它白色的脑袋，“怎么长得跟戴了头套似的，这么可爱。”
“吼——！”
“小猫”猛地张嘴，似乎想咬断这根不知死活的手指。
但在牙齿碰到苏小小指尖的瞬间，一股淡淡的、仿佛雨后青草般的清冽香气，顺着接触点瞬间炸开。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
就像在在滚烫的岩浆里泡了三百年，突然被人扔进了一汪清凉的泉水里。
“小猫”僵住了。
那双充满血丝和暴虐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贪婪。
还要……还要更多……
它竖起的毛发瞬间软趴趴地塌了下来，原本要咬人的嘴巴合上，变成了轻轻的吮吸，甚至主动把那颗白色的脑袋往苏小小手心里蹭。
“这就对了嘛，乖乖乖。”
苏小小大喜过望。
看来黑塔这种地方，连猫都缺爱。
她一把将这只外表怪异的“猫”捞进怀里。
沉甸甸的，手感有些发硬，这小猫有肌肉？，但这并不妨碍苏小小上下其手。
“既然你是黑身子白脑袋，那就叫你……奥利奥吧！”苏小小一边给它顺毛，一边把脸埋进那白色的脑袋里猛吸一口，“来，给姐姐亲一口！木马！”
向导素随着这个吻，不要钱似的倾泻而出。
轰——！
怀里的“奥利奥”猛地一颤，
紧接着，苏小小感觉眼前一黑。
不是昏迷，更像是一种……坠落。
周围的金属走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无天日的荒原。
天空中漂浮着浓稠的黑色雾气，地面龟裂，缝隙里流淌着岩浆般的红光。无数黑色的丝线在空气中疯狂扭动，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这是哪里？”苏小小懵了，“我在做梦？”
她低头想看看自己。
这一看，她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她的腿没了。
原本穿着工装裤的两条腿，此刻变成了一条长达五六米的、覆满青色鳞片的蛇尾！
巨大的蛇尾盘踞在荒原上，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冷光。
“卧槽？我变异了？”
苏小小试图动一下，那条巨大的蛇尾便灵活地摆动了一下，卷起一阵狂风。
还没等她从“建国后不许成精”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周围那些扭曲的黑色雾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天敌，尖叫着想要逃离。
“跑什么？”
苏小小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好脏，得打扫一下。
这是一种刻在dNA里的本能，就像看到手上有灰尘必须洗掉一样。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深深吸了一口气。
呼——！
原本肆虐荒原、让无数哨兵发狂的黑色精神污染，此刻竟然像是被强力吸尘器锁定的灰尘，打着旋儿被吸进了苏小小的嘴里！
那些足以让S级向导精神崩溃的剧毒污染，进入她体内后，竟然像是吃到了薄荷糖，化作一丝丝凉意，迅速被消化殆尽。
嗝。
苏小小打了个饱嗝。
“味道……还行？有点像跳跳糖。”
就在她吞噬掉最后一缕黑雾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糟糕，饭气攻心……”
苏小小的意识迅速模糊，巨大的蛇尾消散。景象又变回那个昏暗的走廊，整个人向后倒去。
……
同一时间。
黑塔地下三层，高危监控室。
警报声刚刚停歇，空气中还残留着足以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几名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医疗官正手忙脚乱地记录数据，额头上全是冷汗。
“狂暴指数归零！”
“精神海……精神海竟然比平时还要平静？！”
“污染程度、污染程度88%！我天，竟然低于90了。”
谁都知道，每一个被迫来到黑塔的哨兵，精神力感染都在92%以上。
付长生站在单向防爆玻璃前，金丝眼镜下的双眼死死盯着隔离室内的景象，那只总是拿刀都很稳的手，此刻竟然微微颤抖。
隔离室内，原本已经出现严重兽化特征、脸上长出白毛、双手化为利爪的江鱼，此刻正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约束床上。
那些恐怖的兽化特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白毛脱落，利爪缩回，变回了那个染着黄发、带着耳钉的桀骜少年。
这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第五队队长，正全裸紧紧抓着床单，满脸潮红，嘴巴微张，蓄势待发。
嘴里发出了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长长的呻吟：
“啊~~~~爽~~~~~”
声音百转千回，荡气回肠。
监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假装没听见，低头疯狂看地板，仿佛地板上长出了花。
付长生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另一块监控屏幕。
那是10楼安抚室门口的实时画面。
屏幕上，那个只有d级、理论上此时应该已经因为精神过载而七窍流血的女孩，正毫无形象地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
而在她怀里。
江鱼那只以残暴着称、平时连主人都咬的SSS级精神体“天狗”，正翻着肚皮，四脚朝天，一脸被玩坏了的痴呆样，嘴角甚至流出了晶莹的口水。
“指挥官……”七队队长雷克斯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这是d级？”
付长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冽的光。
“如果你管这叫d级。”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睡得像猪一样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我们这群S级，大概只能算是有机垃圾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黑色的风衣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把她弄醒。我不管她是用嘴吸的还是用手搓的，查她。
让江鱼那个蠢货赶紧把裤子穿上！”
“还有”
付长生停下脚步。“封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