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第八名选手抵达基地时,暴风雪预警还剩三十六小时。
来人名叫顾清河,原本出生在冻湖东侧。他拖着一辆用兽骨和木板拼成的雪橇,雪橇上不是食物,而是一卷被血浸过的红布。
“途中遇到一处废弃哨站。”他说,“里面有三名上一轮龙国选手的遗骨。这面旗压在他们身下。”
红布展开后,才看出是一面残破龙旗。
旗角缺了一块,边缘全是烧痕,中央图案也被刀划开。周启年看见它时,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我认识这面旗。”
上一轮,龙国选手曾在北部建立过临时集结点。第八门出现后,集结点最先遭到袭击。周启年以为所有东西都被毁了。
“他们没有守住基地。”顾清河说,“但把旗藏下来了。”
陆风没有立刻把旗挂起来。
他让林晚清理血迹,让张建国补上旗杆,再由周启年确认遗骨身份。直到傍晚,旗才升到新建成的主门上方。
风一吹,残破旗面猎猎作响。
系统公告在这一刻出现。
【龙国雪山基地完成首次八人集结。】
【检测到上一轮文明遗物:残损龙旗。】
【龙国国运+2,当前130。】
国运突破一百三十,却没有人欢呼。
冰冰也没有拔高声音。她只是看着旗帜说:“这不是系统发放的奖励。它来自上一轮没有回家的龙国选手。”
陆风站在旗杆下,第一次主动对直播镜头开口。
“我们接到了。”
那些人听不见,可这句话不是说给某个具体的人。
当天夜里,基地召开第一次全员会议。
八名选手中,有伤员、研究人员、工人,也有能正面作战的人。陆风没有自封队长,周启年却把一块旧木牌放到他面前。
“上一轮的集结点,靠抢指挥权死过人。”
“这一次,战斗时你指挥。建设听专业的人。医疗听林晚,工坊听老张,种植听苏禾。”
赵铁山咧嘴:“那我听谁?”
“谁缺人你听谁。”
会议第一次有了笑声。
他们最终确定诸王战场前七天计划:
第一,完成双层防线与撤离通道;
第二,建立稳定储粮和净水系统;
第三,修复装备并制作二十套基础护具;
第四,调查北坡裂缝,但不主动深入;
第五,所有进入诸王战场的人必须留下遗言和物资清单。
最后一条让屋里再次安静。
陆风在自己的木片上只写了一行。
“寒铁剑归基地,别拿去切柴。”
赵铁山看见后笑得差点把桌子撞翻。
午夜,暴风雪预警跳到二十四小时。
山体裂缝里传来第三次金属摩擦。
八十米指引忽然出现新的提示。
【北坡地下:移动目标】
【数量:无法确认】
【路径终点:龙国雪山基地】
陆风抬头看向门上的龙旗。
“看来它们也看见我们集结了。”
顾清河带回的不只有旗。
雪橇底部还压着三本被冻硬的记录册。纸页大半粘在一起,能辨认的内容不多,但其中反复出现同一个地点——“北火站”。
周启年说,那是上一轮龙国在北部设置的烽火中继点。七处中继站本该互相传递消息,可第八门降临后,信号从最北端开始一座座熄灭。
“最后一条记录写了什么?”陈国栋问。
顾清河把已经碎裂的纸页拼在桌面。
上面只剩八个字。
“门不在天,门在山腹。”
这与北坡地下的金属摩擦声完全吻合。
龙旗升起后,基地不再只是地理坐标,也成了公开目标。七国都能通过国家级公告知道龙国完成了集结,第八门同样可能借此锁定他们。
有人提出暂时把旗收起来。
周启年没有反对,只看着陆风。
陆风想了很久,最终说:“不收。”
“为什么?”
“没有旗,它们也找得到这里。收起来只会让后来的人找不到我们。”
第九名和第十名龙国选手仍在外面。
基地既然要集结,就不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把标记藏起来。
于是旗继续挂在主门上。
当夜,顾清河主动承担第一班岗。他不习惯住在封闭岩洞里,索性在外墙上搭了一个半开放观察位。陆风上去换岗时,发现他正用炭条在木板上画周围山脊。
“你一路怎么避开污染区的?”
“看鸟。”顾清河指向远处,“正常雪鸟逆风落地,污染区附近的鸟会突然改向。系统不会告诉我的东西,动物会。”
陆风将这条记进基地巡逻规则。
八十米指引很强,却不该成为所有人的眼睛。
一座基地必须有即使他不在,也能继续运转的方法。
升旗仪式没有专门安排。没有口号,也没有整齐列队。正在砌墙的人放下石块,正在煮汤的人擦了擦手,伤员则靠在洞口。旗升到顶端时,所有人只是安静看着。那种安静比任何欢呼更像一次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