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剑的修复比预计更难。
剑身不是普通金属。张建国试了三种加热方式，冰霜纹路都在炉温升高后迅速黯淡。再继续烧，剑也许能掰直，冰霜特性却可能彻底消失。
陆风没有催。
他把远古战场通行印记放在工坊台上，印记背面记录着孤城主旗塔下的文明火种坐标。张建国将印记靠近剑身时，原本熄灭的冰纹竟亮了一瞬。
周启年立刻按住他的手。
“火种不能乱用。”
“它还留在战场里。”陆风说，“这只是坐标残留。”
“坐标也可能是桥。”
周启年终于说出上一轮的一段经历。
上一轮远古战场结束后，有国家利用通行印记强行抽取战场资源。资源确实被带了出来，但对应英灵迅速失控，第八门也在三天内锁定了他们的主基地。
“文明遗物不是矿石。”老人说，“拿走多少，就要承担多少。”
陆风收回通行印记。
“那不用它修剑。”
张建国重新检查弯曲处，最终提出最笨的方案：低温缓慢回正，再用少量寒铁粉填补裂纹。
寒铁粉基地里没有。
八十米指引在北侧山坡给出模糊反应。
【地下六十七米：寒铁伴生层】
【上方岩层不稳定】
【继续开采可能引发塌陷】
陆风没有带人直接去挖。
他让陈国栋把暗河和山体结构图摊开。几条旧矿道在北坡下方交错，其中一条恰好经过伴生层。
“从暗河侧面取一点。”陈国栋说，“比从上面往下砸安全。”
队伍分成两组。
陆风、赵铁山和陈国栋进入暗河；韩峥与林晚守在入口；张建国继续加固工坊。
旧矿道比上次更潮湿。
岩壁上出现了细密裂纹，空气里还夹着一种金属摩擦声。赵铁山停下脚步：“你们听见没有？”
像锁链，也像某种巨大物体在岩层深处拖行。
八十米指引无法穿透更深区域，只给出一条警告。
【前方四十八米：结构性裂缝】
【裂缝后方存在非自然空腔】
寒铁伴生层就在裂缝边缘。
他们只取够修剑的量，没有继续深挖。
返回时，陈国栋在裂缝旁发现一块被磨得发亮的黑晶。它不是自然生长，更像某种东西反复经过后留下的痕迹。
第八门的通道，也许并不只存在于魂井。
回到基地，张建国用寒铁粉一点点填入剑身裂纹。整个过程持续到深夜。
最后一锤落下，剑身恢复笔直。
冰霜纹路没有完全恢复，只从剑柄延伸到剑身三分之二处。
【寒铁剑已修复】
【冰霜效能：76%】
【再次过载可能造成永久损伤】
陆风握剑挥了一次。
破风声仍在，却比过去沉了些。
“能用。”
“只能算救回来。”张建国说，“别再拿它硬撬城门。”
工坊外忽然传来苏禾的喊声。
众人赶到南坡。
十几颗冻原麦种子中，有两颗顶开冻土，露出极细的绿色嫩芽。
没有国运公告。
没有万倍返还。
可围在田边的人比看到传说装备时还安静。
因为基地第一次拥有了不依赖狩猎和系统奖励的食物希望。
远处山体深处，那阵金属摩擦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基地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取寒铁粉的过程也没有八十米那么简单。
旧矿道多处坍塌，最窄的地方只能侧身通过。赵铁山背着装矿的皮袋走在最后，每经过一处裂缝都要用木楔做标记，防止回程时岩层错位。
陈国栋在伴生层前停了很久。
“只取三斤。”他说。
赵铁山看着岩壁里大片暗蓝色纹路：“这么多，为什么不多拿一点？”
“因为上面压着半座山。”
陆风也看到了指引中的红色警告。资源就在眼前，却不等于都属于他们。挖得越多，塌陷概率越高；一旦旧矿道毁掉，基地不仅失去寒铁，还可能失去暗河撤离路线。
他们按三斤上限开采。
第二斤半时，岩层已经开始掉渣。
赵铁山仍有些不甘：“再补一镐就够整三斤。”
陆风把他的镐头按下去。
“半斤买一条退路，不贵。”
三个人立即撤离。
刚离开不足二十米，身后便传来闷响，半段矿壁坍了下来。若再多停半分钟，他们很可能被封在里面。
这段画面被直播间完整看见，却没人知道陆风提前收到了风险提示。观众只看见他在资源最丰富的时候主动停手。
冰冰说：“真正的生存不是看见多少拿多少，而是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停。”
剑修好后，陆风把剩余寒铁粉封进小罐，写上“紧急维修”。赵铁山盯着那不足半斤的粉末，终于不再觉得可惜。
当晚，两株嫩芽出现时，苏禾在田边插了第一块木牌。
上面没有写作物名称，只写了一个数字。
“一。”
基地里的第一代作物，从一开始就被当成一项需要长期记录的工程。
寒铁剑修复完成后，陆风没有立刻试斩岩石，只用一根废木测试剑锋。木头被切开，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瞬间冻结。他将变化如实记在装备牌上：效能下降、禁止过载。强大的装备也会老化，隐瞒问题只会害死下一位使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