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下方传来。
一步。
停顿。
又一步。
声音不快，却始终和陆风、林晚保持着相同节奏。他们停，脚步也停；他们动，下面的人才继续动。
照明灯的光最多照出十五米，石阶再往下便被黑暗吞没。八十米指引受干扰后，只能在二十九米范围内给出模糊警示。
【前方：异常人形目标】
【数量：一】
【状态：无法判定】
陆风拔出短刀，示意林晚靠墙。
两人没有继续向下，而是同时熄灭了提灯。
黑暗骤然压下来。
下方的脚步声也停了。
十秒。
二十秒。
空气里只剩石壁滴水的声音。
陆风忽然抓起一块碎石，沿石阶向右侧扔去。
碎石落地的瞬间，下方黑暗里猛地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精准抓向声音来源。
照明灯同时亮起。
那不是人。
它披着与陆风相似的黑色外套，脸却像被水泡烂的蜡像，五官隐约复制着陆风的轮廓。它的右手也握着一把短刀，连刀柄上的兔皮缠带都一模一样。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它在模仿你。”
“模仿得挺丑。”
怪物被光照中的刹那，脸皮像融化般向下滑。它发出一声刺耳尖叫，沿石阶扑上来。
陆风没有和它硬拼。
对方动作与他极像，第一刀甚至提前封住了他的闪避方向。刀锋擦过肩膀，割开外套，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线。
怪物第二刀紧跟着刺向肋下。
林晚的地质锤从侧面砸来，正中它手腕。
骨头碎裂的声音却没有响起。那条手臂像软泥一样凹下去，转眼又恢复原状。
“物理攻击效果很差！”林晚喊道。
怪物转头看向她，面孔竟开始缓慢变化。
它在复制林晚。
陆风突然明白石阶上的那句话。
携同袍者，负其重。
这个试炼会复制同行者的能力，人数越多，面对的东西可能越复杂。选择带同伴进来，并不只是多一个帮手，也是在主动增加难度。
怪物的脸还未完全变化，陆风一脚踢中照明灯。
黑色提灯在石阶上滚出数米，乳白光芒直接照进怪物胸口。
它胸口皮肤下，藏着一团不断收缩的黑影。
【异常核心暴露】
提示只闪了一瞬。
足够了。
寒铁剑出鞘。
陆风没有砍头，而是沿着灯光照出的黑影一剑贯胸。冰霜从剑锋炸开，黑影被冻在原处。
林晚紧接着抡起地质锤，将冻结的核心砸得粉碎。
怪物全身一僵，像失去骨架的衣服，沿石阶塌成一滩黑水。
陆风拔出剑，肩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着黑水：“第一关就给我照镜子，审美一般。”
林晚却没笑。她用止血粉处理伤口：“再深半厘米，就会影响右臂发力。”
“所以我才带了地质调查员。”
“我是来判断岩层的，不是替你砸鬼。”
“岗位有弹性。”
直播间里，冰冰直到战斗结束才重新开口。
“龙国选手遭遇了会复制外形与动作的遗迹生物。陆风肩部受伤，林晚协助击碎核心。”
没有夸张的破音，也没有轻易的“秒杀”。弹幕里更多的是后怕。
“它连刀法都能学。”
“带队友会提高难度，但没有林晚那一锤，陆风未必能这么快找到核心。”
“这就是规则说的负其重。”
怪物死亡后，石阶侧面的第一盏铜灯亮了。
火焰不是红色，而是龙国国旗般沉稳的赤金色。
【龙国入门试炼完成。】
【获得：同袍印记。】
一枚铜色小牌从灯座中弹出，正面刻着两道并肩的人影。
【同袍印记：持有者在本轮试炼中相距不超过三十米时，可感知彼此生命状态。】
陆风把印记递给林晚。
铜牌在两人指尖接触的一刻分成两半，各自化作一道微光融入手腕。
下一瞬，他清楚感知到林晚右臂仍在隐隐作痛，心跳却很稳定。
林晚同样感知到了他的肩伤。
“这奖励是为了后面的分路。”她说。
石阶尽头果然出现了两条通道。
左侧门楣写着“富”，右侧写着“速”。
左路平缓，地面散落着矿石；右路陡峭，深处传来机械转动声。
墙上还有一行古字：
【求富者负重，求速者负伤。】
陆风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
“富路资源多，但会拖慢速度。速路更快，危险更直接。”
林晚问：“怎么选？”
“先别选。”
陆风蹲到两条通道交界处，用指尖擦过地面。
右路积尘完整，没有脚印。
左路却有一道很新的拖痕，拖痕边缘挂着极细的灰色纤维。
陈国栋交给他们的灰袍布条，与那纤维一模一样。
灰斗篷人进了左路。
他们不是死光了。
有人已经在七国选手之前，进入试炼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