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内部的秩序已经彻底瓦解。顾客们从各个楼层涌向出口方向,脚步交错在一起,形成一阵此起彼伏的嘈杂声,像是整栋建筑正在经历一场不按计划进行的演练。电梯门在每一次开合之间都会有不同的人挤进去,扶梯上也有不少人正在向下移动,期间还夹杂着几句针对不同方向的喊话。
商沈逸飞刚刚从四楼跑上来,他的呼吸节奏依然保持着稳定,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持续接近极限的速度消耗体能。
他刚沿着走廊跑出一段距离,一条粗壮的手臂从他颈后绕过,准确地锁住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压在他的脑后,将他的头部向前推,形成了一个标准的背身裸绞。力道正在收紧,手臂的弯曲角度在逐步缩小。
沈逸飞能感觉到自己喉咙处的空间正在被压缩,身体内的气流正在逐渐减少,每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浅。如果这道锁在五秒内没有解除,他很可能会失去意识。
他没有去试图掰开对方的手指,而是向后迈了一步,将后背靠在了身后那个人身上,然后借着腿部发力,带着那个正在施压的身影一起朝后方跃起,身体的重心沿着楼梯边缘向下坠落。
他在空中调整了身体角度,让自己位于那个身影的上方,用对方来承受下落的大部分冲击力。
两人从五楼与四楼之间的楼梯段上坠落,落地时他听到一声清晰的断裂声从上方传来,紧接着是那道原本锁着他喉咙的力道迅速减弱,被紧箍的闷窒感骤然松脱。那道身影瘫倒在地面上,发出几声断续的呻吟
沈逸飞没有查看对方的伤情,他在落地后立刻翻滚着站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在他还未完全站稳的间隙里,一根棒球棍从侧面方向击中了沈逸飞的侧脸。那道力量让他的头向侧面偏去,身体朝一侧踉跄了两步。
三名外国人——一个手持棒球棍,另外两个分别握着甩棍和金属凳子——已经呈一个半包围的形状将他合拢。
沈逸飞没有花时间去判断自己能否应对,因为三人同时动了,从三个方向同时向他发起攻击。
沈逸飞在招架两道从不同方向靠近的攻击时,第三道攻击已经落在他身后的电梯墙壁上,金属表面凹陷下去一小块,他借助那道空隙退开了一段距离,迅速转身跳上了扶梯,顺着扶梯向上跑,那三人也随之追上了扶梯。
沈逸飞在扶梯中部位置忽然停了下来,就在那三人即将追到他的位置时,他从扶梯侧面翻了出去,挂在扶梯外侧的边缘,然后松手落回到下方一段已经被他越过的扶梯表面。距离和方向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其中一人最先追了下来,而沈逸飞在那人落地的那一刻弯腰俯身,从他的双腿之间钻了过去,利用自身的重心和对方惯性将对方扛了起来,然后猛地转身将他摔向侧面的服装店的钢化玻璃门板上。
钢化玻璃在巨大力量下直接粉碎,碎片沿墙面滑落在地面上。那人倒在碎玻璃片中间,身体不再移动。
剩下一人在他完成这套动作后已经重新调整了站位,手中的椅子正朝他砸来,沈逸飞侧身躲过那把椅子,椅子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椅腿变形后落到地面。
他顺势按住那把椅子的边缘,利用与对方争夺那道重量的时机,用肘部击向那名大汉的眼睛,松开椅子,抄起那把椅子,又挡下另一根甩棍的攻击。
在甩棍与椅面接触的那一刻,他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力量,然后他放低重心,用椅子的椅腿抵住那人的腹部,推着他向前冲去。
冲击力直接撞碎了防护的钢化玻璃,那道身影随着破碎的玻璃一起从四楼摔下去,发出一阵声响后静了下来。
沈逸飞探头看了一眼确认那人摔到一楼时还活着,便不再多看,回头朝另一方向望去。
他刚转过身,另一道攻击在他还没有完全调整好姿态之前已经来临,棒球棍带着风声朝他的头部方向落下。他后退了一步,那道攻击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砸出一道痕迹,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跑去,沿着服装区的衣架通道前进。
他跑进一家服装店时,那人的身影也跟了进来。沈逸飞抓住一个移动衣架的金属杆,利用轮子的惯性让整个架子转了起来,那人无法判断出他的准确位置,连续几棍都只是打中了衣架上的衣物,衣架在旋转中形成了一道移动的屏障。
当旋转速度逐渐减缓时,那人再次抬手挥出棍子,沈逸飞已经蹲下身,将衣架的横杆抬高,卡住那人的颈部,推着他朝扶梯旁的钢化玻璃护手撞去。
第一次撞击使得玻璃表面出现一道裂纹,但没有完全碎裂。沈逸飞推着他的头部再次撞向同一面玻璃,这一次,护手完全碎开,那人随着碎玻璃倒在了地面和通道之间,后脑磕在破损的玻璃边缘上。
沈逸飞松开衣架,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确认那人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后,他转身朝着走廊另一侧通往楼下的通道走去。
走廊里依然散落着破损的物品,沈逸飞的背影在破碎的玻璃和倒塌的货架之间消失了,留下一片狼藉的商场角落和逐渐安静下来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