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尊山魁还没有进阶四阶就觉醒了不灭之体的神通,只有一个解释,它吞噬了太多人类,
从那些被当作养料的凡人身上获得海量的先天灵性,硬生生堆出了这种本该属于四阶的神通。
天昊祭出真阳御灵盾,化为一轮巨大的青阳镇压而下,四阶法宝的力量将山魁死死压在原地,
山魈它只能举起刚长出来的双臂全力托举青阳,大地在它脚下龟裂,双腿被压得陷入岩层,它的全部力量和全部注意力都被头顶这轮青阳锁死了。
林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驾驭战车绕到了它身后。
星穹裂空剑再次出鞘,裂空斩——百丈空间裂缝从剑锋上飞出,无声无息地划过山魁的脖颈。
山魁的头颅飞了起来,青黑色的血柱冲天而起。
林昭不给它任何恢复的机会,血元骨煞殿从体内飞出,迎风暴涨,殿身上所有血瞳同时睁开,
无数血色骨链从殿身上爆射而出,骨链上的血色符文疯狂闪烁,像无数条血色毒蛇缠住山魁的头颅。
骨链表面生长出无数细小的倒刺,刺入头颅,开始疯狂吞噬其血肉。
山魈的头颅在血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所有力量被血元骨煞殿炼化。
天昊同时将青阳彻底砸下,失去了头颅的山魈身躯,在四阶法宝的镇压下再也支撑不住,不灭之体的恢复速度跟不上毁灭的速度。
烈焰将它吞没,血肉在高温中一层层化为灰烬。
最终,烈焰中只剩下一具庞大的无头骨架,骨架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纹路,在余火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天昊收起骨架,打量了一眼,评价道:“好材料,可以制作一尊三阶巅峰的傀儡,可惜没有头颅。”
林昭已经收回血元骨煞殿,他站在紫宸龙纹战车上,看着下方那片被战斗余波摧毁的荒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修士军团开始收拾战利品,山魁部落的数千万凡人,站在远处看着天空中那些衣袍带血的修士。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仇恨。
他们眼中的修士是入侵者,是异教徒,是杀害他们神灵的凶手。
大部分蛮族最终逃离了这片区域,往更深的十万大山中迁徙,有的修士追杀了上去,有的修士停在原地没有动。
几天后,两人来到了蛮魈部落的核心。
一座近数千丈的大山,山体内部被掏空,是山魁的巢穴。
两人沿着洞穴一路向下,深入地下上千丈后,面前豁然开朗。
一条天然形成的地下灵脉横亘在眼前,宽约百丈,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在岩层中蜿蜒。
灵脉的品阶已经到了三阶极品,灵力浓郁到在空气中凝成一层薄薄的灵雾,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灵力渗入四肢百骸,温养着经脉和识海。
但林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灵力有些不对劲。
正常灵脉释放出的灵力应该是相对清冽纯粹的。
但这里的灵力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想要融入其中,想要再多吸一点,多吸一点之后还想再吸一点。
那种感觉像是一种更本能的、更深层的渴望。
这种程度的侵蚀,对林昭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对普通修士来说就不一样了,
结丹以下根本察觉不到,结丹修士也只能隐约感觉哪里不对,长久下去,元婴以下修士都很难摆脱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林昭转头看了天昊一眼,天昊面色如常,像是根本没注意到灵力的异常。
林昭估计,这里才是天昊带他来的真正目的。
什么猎妖远征,什么蛮魈部落,都是顺路。
天昊真正想让他看的,是南洲的地底——是万兽灵尊府统治了数万年的灵脉。
林昭没有说破,他神魂连通本体,天心法轮降临识海,他的观察、推演、掌控能力在瞬间暴涨。
他抬手摄来一道灵力,让它凝在掌心,用被天心法轮加持过的感知去分析这道灵力的结构。
那道灵力在他掌心安静地盘旋,散发着温润的幽蓝光芒。
随着分析的深入,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半天之后,他吐出一口气,掌心的灵力消散。
“好大的手笔。”
他的声音很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好狠的手段。”
天昊脸上露出微笑,他一直在等林昭主动开口。
普通修士进了这里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林昭不同,作为领悟了规则之力的存在,他能察觉灵力中的隐秘。
林昭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灵力比正常的灵力多了两种特性。
一种是上瘾性,一旦吸纳了南洲的灵力,身体和神魂都会本能地依赖它,换了其他地方的灵力就不适应。
另一种是聚合性,会让灵力低微的存在,不自觉地对灵力高的存在产生亲近感、服从感,不管对面是修士还是妖兽。”
天昊点了点头:“灵力有毒,不仅是这里的灵脉,整个南洲的灵力都有问题,这些地下灵脉更严重更容易察觉到。
吞吐南洲的灵力时间久了,人就再也无法摆脱这片土地,身体和神魂都本能地想要融入南洲,只能被动地成为南洲的一部分。
凡人生活在南洲,同样会浸染灵力,聚合性会让他们本能地亲近高位者,服从高位者的命令,不管是修士还是妖兽。
他们甚至会从灵魂深处生出一种渴望,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去,融入更强大的存在。”
林昭沉默了一息,声音里带了一丝了悟:“规则之力。万兽灵尊府的化神用规则之力,借助宗门底蕴,花了数万年的时间,强行更改了南洲的灵力属性。
所有在南洲出身的凡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浸染了这种灵力,这是深入骨髓的一种奴隶烙印,无法消除。”
天昊点头说,“因为聚合性,凡人和低阶修士,只能服从高阶修士或妖兽的命令。
妖兽再往上是圣族,圣族的统治者是化神天君。
再加上信仰的驯化,整个南洲的万亿凡人就成了一套完美的等阶制度。
这套制度里的每一个环节,都只有一个目的——为化圣族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