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岁穿了件奶白色短款针织开衫,里面搭墨绿缎面吊带,下身是黑色高腰阔腿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板鞋。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鬓边垂下几缕碎发,衬得鹅蛋脸更柔和。她没戴什么首饰,只在腕上套了条细细的银链,桃花眼一抬,又懒又好看。
悟空套了件oversize的黑色连帽卫衣,胸前印着烫金火焰图案,下身是破洞牛仔裤,脚蹬一双红黑配色的高帮球鞋,金箍棒被他缩成耳钉大小别在耳后,整个人又潮又野。
杨戬穿了件深灰色长款风衣,里面是纯黑高领毛衣,下身黑色西裤配一双黑色皮靴,腰间挂着他那块青白玉佩——用一根黑绳系着,藏在风衣里。领口那朵月见草被他用灵力护着,银蓝微光从衣领里透出来一点,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又禁欲。
哪吒换了件白色短袖t恤,外面套一件浅蓝牛仔外套,下身是黑色工装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混天绫被他缠在手腕上像条红色手环,乾坤圈挂在裤腰上当装饰,发间系着那根新买的红发带,少年感十足,清爽又利落。
姜岁扫了一眼三个徒弟,满意地点头:“走,进城。”
——
他们没驾云,姜岁开了她那辆白色SUV,三个徒弟挤在后座,悟空趴在前座靠背上叽叽喳喳:“师父!今天去哪?商场?游乐场?还是直接吃烤肉?”
“都去。”姜岁发动车子,“先逛商场买衣服,再吃烤肉,晚上去游乐场。”
“好耶!”
城里最大的商场叫“万象汇”,整整六层,从奢侈品到快时尚应有尽有。姜岁带着三个徒弟直奔三楼男装区。
悟空一头扎进潮牌店,拿起一件荧光绿的t恤往身上比,被姜岁按回去:“太亮了,像根荧光棒。”最后给他挑了件黑色工装夹克,内里衬着暗红色火焰纹,穿上又酷又飒。
杨戬站在一家极简风店铺前,拿起一件藏青色衬衫看了看,又放下。姜岁走过去,把那件衬衫拿下来,又给他配了一条黑色休闲裤:“试试。”杨戬进试衣间出来,姜岁眼睛亮了——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干净利落,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性感。
“好看。”姜岁点头,“就这件。”
杨戬耳尖红了红,没说话,默默去结账。
哪吒在少年装区逛得开心,拿起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被姜岁否了:“太幼稚。”最后给他选了件白色连帽卫衣,胸前绣着一朵小小的红莲,低调又有细节,配一条黑色束脚裤,清爽又精神。
逛完衣服,姜岁又带他们去吃了商场顶楼的炭火烤肉。
这家店是网红店,排了半小时队才进去。炭火烤盘一上,五花肉、牛肉、羊肉、大虾摆满一桌,滋滋作响,香气扑鼻。悟空吃得最快,哪吒也不再拘着,少年人胃口大开,夹肉、倒饮料、递纸巾都利落得很。杨戬依旧安静,只偶尔替姜岁把烤好的肉换到干净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姜岁吃着吃着,忽然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商场外的广场上,人来人往。她看见一个穿青布衫的身影站在梧桐树下,怀里抱着剑,隔着玻璃幕墙往这边看。
是明。
他站在树影里,青布衫在现代人群里格格不入,却没人注意到他——他用了隐身诀。看见姜岁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离开,脚步很快。
姜岁收回目光,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吃完烤肉,他们又去了游乐场。
悟空坐过山车坐了三遍,哪吒拉着姜岁去玩旋转木马——被悟空嘲笑“幼稚”,哪吒红着脸反驳:“我就是想玩!”杨戬没坐,站在旁边帮他们看包,姜岁从旋转木马上下来,看见他手里拎着三个人的购物袋,站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明哥不来可惜了。”哪吒忽然说。
姜岁笑了笑:“他喜欢安静。”
——
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远处高楼灯火通明,江面上倒映着碎金似的光。悟空趴在栏杆上东张西望,哪吒靠在姜岁旁边,杨戬站在她另一侧,三个人像三棵小树苗,围着她站着,自然而然地挨在一起。
“师父,等什么呢?”哪吒问。
“等烟花。”姜岁说。
话音刚落,第一朵烟花在江对岸炸开,金色光点像雨一样洒下来,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整片夜空被点亮,红的、绿的、紫的,一朵接一朵,把江面照得流光溢彩。
悟空“哇”了一声,举着手机拍,哪吒仰着头看,眼睛亮得像星星,杨戬没看烟花,侧头看了姜岁一眼——她仰着脸,烟花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姜岁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笑了笑:“看烟花,别看我。”
杨戬转回去看天说。
“这样真好,不用管三界是非,我若是一直能陪着你们,该多好。”
哪吒凑过来,挽住姜岁的胳膊:“师父,明年我们还来看烟花好不好?”
“好。”
“后年呢?”
“也来。”
“大后年呢?”
姜岁笑着揉他的头:“都来。”
悟空也凑过来,把胳膊搭在她肩上:“师父,那说好了啊!每年都得带我们看烟花!”
“嗯,说好了。”
三个人围着她,像一群归巢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吵得她耳朵嗡嗡响,但心里暖烘烘的。
——
回封神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黑了。
大鹏鸟蹲在屋顶上,听见动静低头看了一眼,没下来,继续用爪子戳手机屏幕。竹悦坐在石桌旁,笔记本电脑还亮着,看见他们回来,推了推眼镜:“姐姐,回来了。”
“嗯。”姜岁应了一声,“炼丹房没事吧?”
“没事。“温控正常,没炸炉。”
“辛苦喽。”
“应该滴。”竹悦合上电脑,站起身,“我先去睡喽。”
他走的时候没多看他们一眼,背
大鹏鸟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姜岁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包牛肉干递给他,“给你的。”
大鹏鸟用爪子接过去,点点头:“谢谢。”然后飞回屋顶,继续刷手机。
他是妖,她是神,他敬她,但从不亲近。
最后只剩下明。
他靠在廊柱上,青布衫被夜风吹得微微动,怀里抱着岁安剑,静静地看着她。
姜岁走过去,从购物袋里掏出那盒桂花糕,递给他。
“桂花糕。”她说,“你守了一天,辛苦了。”
明接过,手指轻轻攥紧纸盒。他袖子里还藏着那朵枯萎的月见草,现在又多了一盒桂花糕。
“谢谢。”他低声说。
姜岁看着他,没走,就站在他面前。
夜风很静,院子里只有大鹏鸟戳手机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明天还去。”她说。
明抬眼看她,桃花眼里映着月光,弯了弯。
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很轻,但确实笑了。
“好。”他说。
他不说“辛苦了”,不说“玩得开心吗”,只说一个“好”字。
因为他知道,她不需要那些客套。
她只需要他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