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一战之后的第五日，衍道宗的山门外，来了十三个人。
消息是头一晚放出去的。衍道宗重立半年，头一回开山收徒。云泽城周边几个镇子，连夜就有人往衍道宗赶。这十三个人，是头一批到的，后头还断断续续有人来。
十三个年轻人，最大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才十五六。他们站在山门外，隔着阵纹，望着这座扛住了天枢阁的山门，眼里全是热切。
守山的弟子，把山门开了一道缝，让这十三个人进来，先在山门外的空地上候着。他们有的背着重重的行囊，有的空着手，有的连鞋都磨破了——这一路，有人走了三天。
守山的弟子，把山门开了一道缝，让这十三个人进来，先在山门外的空地上候着。他们有的背着重重的行囊，有的空着手，有的连鞋都磨破了——这一路，有人走了三天。
“掌门，怎么收？”郇昭问。
郇昭自己，也没收过徒。衍道宗重立之前，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人，个个都是从旧档和碑林里磨出来的。如今一下子来了十三个人，怎么选，怎么教，她心里没底。
陆砚辞站在山门上，把那十三个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他看得慢，看得细。谁的站姿稳，谁的眼神定，谁站了半刻就挪脚——这些，比灵力高低，更能看出一个人的底子。他看完，才对郇昭说：“不急，先考。”
“不急。”他道，“先考。”
他出的第一道考题，不是灵力，不是招式，是一块碑。
灵力可以测，招式可以比，可这些东西，看的是根骨，不是人心。陆砚辞要的，不是根骨最好的，是能坐得住冷板凳的。衍道宗的功法，从来不是速成的路子。
十三块古碑里，他挑了一块，让人抬到山门前。碑上刻的字，是立宗之人早年参道时留下的——字不多，一百来个，说的是一个“守”字。
“谁能在碑前坐满一个时辰，谁就留下。”陆砚辞道。
这句话一出，十三个人里，有几个人的脸色，先变了。他们都是奔着衍道宗守山一战的名头来的，以为入门少说要测灵力、比招式。谁也没想到，头一道题，是坐着。
这句话一出，十三个人里，有几个人的脸色，先变了。他们都是奔着衍道宗守山一战的名头来的，以为入门少说要测灵力、比招式。谁也没想到，头一道题，是坐着。
十三个人，在碑前排排坐下。有几个人，坐不到半刻，就坐不住了——碑上的道韵，压得他们心头发闷。一个时辰下来，十三个人的脸上，全是汗。到最后，能坐满一个时辰的，只有七个人。
坐满一个时辰的那七个人，也不见得都好受。他们起身时，腿都是软的。可他们撑住了——撑住了，就是第一关过了。碑的道韵，压的是心，不是力。心稳了，道韵就压不住你。
碑的道韵，不是靠毅力就能顶住的。心里越乱，道韵压得越狠。坐不住的几个人，不是根骨不行，是心里那口气，先散了。陆砚辞坐在一旁，把每一个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留下七个。”郇昭道。
“不。”陆砚辞道，“再考。”
第二道考题，他出给那七个人：“衍道宗重立半年，山门被攻过，阵被围过，丹被下过毒。你们为什么要入衍道宗？”七个人的答案，各有不同。有人说是慕名，有人说是想学阵，有人说是想跟着衍道宗出人头地。
第二道考题，他出给那七个人：“衍道宗重立半年，山门被攻过，阵被围过，丹被下过毒。你们为什么要入衍道宗？”
七个人的答案，各有不同。有人说是慕名，有人说是想学阵，有人说是想跟着衍道宗出人头地。
只有一个人，是这么答的：“我家里穷，种了十年地。我不想再种地，也不想靠谁。我就想学一门本事，堂堂正正地活着。”
这话，说得糙，可说得实。陆砚辞听着，想起自己当年在山脚捡柴的日子。他多看了那人一眼——那人腰杆挺得直，眼神也亮，不像那些说场面话的。
陆砚辞听完，多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姓白，单名一个启字，十六岁，是云泽城边一个猎户家的孩子。
“你留下。”陆砚辞道。
白启一愣，随后眼圈红了。他伏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了血，他也不觉得疼。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衍道宗重立那天，他在云泽城听人说起，就动了入山的心思。
白启一愣，随后眼圈红了。他伏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当晚，衍道宗收下七名弟子。陆砚辞定下规矩：入门先学三年基础，不看灵力高低，只看心性。
这条规矩，是陆砚辞跟郇昭、晏疏钺商量了一夜定下来的。衍道宗的功法，讲究厚积薄发，根基不稳，后头再大的机缘也接不住。三年基础，是给新弟子们垫底子的。
“衍道宗不缺一时的高手。”他对七名新弟子道，“缺的是能守山门的人。”
七名新弟子，当晚就领了各自的功课。白启被分到碑林，跟一名老弟子学识字——衍道宗的功法，先认字，再参碑，路是一步一步走的。白启摸着碑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认到半夜，也不肯歇。
七名新弟子，当晚就领了各自的功课。白启被分到碑林，跟一名老弟子学识字——衍道宗的功法，先认字，再参碑，路是一步一步走的。白启摸着碑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认到半夜，也不肯歇。
这话，七名新弟子一时听不太懂。可他们记住了。衍道宗立宗万年，守了万年道源——这座山门能立到今天，靠的不是出过多少高手，是每一代都有人愿意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