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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退婚后,傻妃携四大丫鬟嫁九千岁 > 第242章 苏浅闻出一股死人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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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苏浅闻出一股死人药

宫墙外的采买铺开在西巷尽头,门脸不大,匾额擦得发亮,连门槛上的泥都像被人量着扫过。

苏浅到时,铺门已经大开。

掌柜穿着半旧青褂,头发梳得齐整,腰弯得恰到好处,身后两个伙计捧着账匣,站得比宫门内侍还规矩。

王德福看了一眼,脸色便淡了些。

太后宫人严嬷嬷扶着袖口,没急着进门,只先看铺中人名册。

掌柜先一步跪下,“小的恭候王妃、王总管、嬷嬷查账。铺中账册、出入凭单、药材布料单子,全在此处。”

秋月站在苏浅身侧,视线从账匣落到掌柜手背。

那手背干净,指缝却有浅浅墨痕,像才翻过许多纸,又洗得太急。

苏浅抬脚进门,“你候得挺早。”

掌柜垂着头,“宫中昨夜传令,小的不敢怠慢。”

王德福让内侍接过账匣,“昨夜何时传到?”

“子时后半刻。”

严嬷嬷抬眼,“谁传的?”

掌柜顿了顿,“宫门小吏,只传三线核账,小的未敢多问。”

春花今日没跟来,屋里少了几分热闹,账册翻开的声响便格外清楚。

一册,两册,三册。

布料、香料、灯油、供佛沉香、常用药材,条目写得清清楚楚,银钱出入也齐整。

卢掌事,没有。

青庵,没有。

后山车夫,没有。

六百四十两,更没有。

王德福翻到最后,眉头压住,“干净得很。”

掌柜立刻俯身,“小的做的是中宫采买,日日谨慎,月月核账。若账上无此事,还请王妃还娘娘清白。”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停了手。

严嬷嬷把笔搁在纸边,“掌柜慎言。王妃奉旨查线,何来污人清白?”

掌柜叩头,“小的不敢。只是宫外传言已起,说采买铺替人接应,替人递信。铺子担着中宫名声,小的心里着急。”

苏浅坐在案边,随手翻了一页,“你急中宫名声,倒比急自己性命快。”

掌柜喉间动了动,“小的靠娘娘恩典吃饭,自该替娘娘惜名。”

“好。”

苏浅把账册推到秋月面前,“那就惜仔细些。”

秋月接过账册,没有先看字,先看纸边。

她抽出一枚细银针,轻轻挑起中间三页线脚,又把前后纸页叠到一处比了比。

“王妃,中间三页换过。”

掌柜立刻抬头,“姑娘看错了。旧账常翻,纸页色浅些也寻常。”

秋月没理他,把账册转给严嬷嬷,“旧线孔在左半分,新线孔偏右。若只翻旧,孔会被扯大,位置不会自己挪。”

严嬷嬷俯身看了片刻,笔落得很稳。

“采买铺正账,中段三页纸色新,线孔不合。”

掌柜脸色沉下去,又很快压回恭顺,“嬷嬷,铺中潮湿,账册坏了,补三页也算常事。小的怕误了宫中核账,才叫账房重抄。”

王德福冷眼看他,“重抄为何不报?”

“账目未改,只补纸页,小的想着月底并册时再报。”

苏浅把那三页抽近。

纸面有淡淡香味,盖着墨味。

若只凭寻常鼻子,闻到的只是药铺里常见的防虫气。

可那股压在墨下的苦杏味,细得厉害,贴着纸骨往外钻。

她垂眼,袖中指尖轻轻碰过纸角。

医药空间里的辨析结果在脑中铺开,苦杏蚀纸药,新制残留,药水洗墨后重写,尾味与青庵假残页同路。

苏浅合上账册,递到周医官手里,“验。”

周医官打开随身药箱,取白帕覆住纸页,又以清水点过角边。

片刻后,纸面被水润开,墨色下方隐隐透出细灰。

他脸色严了些,“账页有洗墨痕。用过蚀纸药,药性新,残味与青庵假残页相近。”

掌柜立刻磕头,“周医官明鉴,铺中也用药防虫。库里有防虫粉,账册沾味,自然相近。”

王德福看向苏浅。

苏浅抬手,“搬。”

两个内侍立刻去了后库。

不多时,几只陶罐被抬到前堂,罐口封泥还在,上头写着防虫、避潮、驱鼠几类。

严嬷嬷亲自验封。

周医官逐一开罐,取粉覆帕,再与账页同验。

铺中人跪了一地。

掌柜腰背仍挺着,只是袖口往掌心里收了收。

苏浅看见了。

她把账册拿起,走到掌柜面前,纸页停在他鼻尖前半寸。

“闻。”

掌柜唇角绷住,“王妃,小的只是采买铺掌柜,不通药理。”

“鼻子总有吧。”

掌柜只得吸了一口气,脸色当场有些发紧。

苏浅看着他,“你这账太干净,干净得像刚死过人。”

掌柜抬头,眼底那点稳终于散了些,“王妃此话,小的担不起。账上清白,反成了罪过,往后谁还敢替宫中办差?”

王德福冷了脸,“少拿宫中压人。防虫药验完前,你再多说一句,咱家先叫你换个地方办差。”

周医官已经把几张白帕排开。

他指着第一张,“库中防虫药,多为芸香、樟脑、白芷,气味散在表层,无苦杏尾味。”

又指账页,“此页苦杏味压在墨下,先洗后写,顺序清楚。”

严嬷嬷低头记下,“仓库防虫药,与账页药味不合。账页疑洗,重写在后。”

掌柜跪着没动,额前却起了汗。

秋月翻到那三页前后,“这三页接着灯油、香料与药材支出。若只补纸,为何前后账脚都对得太齐?连每月余银都刚好归整到整两。”

王德福接过去一看,嘴角压了压,“这账房算盘打得很会做人。”

掌柜咬住话头,“采买铺银钱出入,本该清楚。”

秋月抬眼,“清楚到没有碎银,没有损耗,没有退换,没有迟付。掌柜,你这铺子里的人用秤称呼吸?”

严嬷嬷笔尖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下写。

苏浅把账册放回案上,“卢掌事没来过?”

“没来过。”

“青庵车夫没来过?”

“没来过。”

“宫门三封急信,也没到你这里?”

掌柜叩头,“小的从未接过。”

王德福把递信册副录放到案边,“西侧小门递信,去向采买铺。门吏记了铺中收信小厮的名。”

掌柜立刻接住,“铺中小厮每日进出,许是有人冒名。王总管若要查,小的愿交名册。”

“交得真痛快。”

苏浅翻开名册,“人呢?”

掌柜低着头,“昨夜宫中传令后,小的已叫他们在后院候着。”

王德福的脸色更淡了。

秋月走到后门边,看了一眼院中站着的十来个伙计,回来时声音压低,“人齐,衣鞋都换过。后院水井边有墨水痕。”

苏浅没回头,“账房在哪?”

掌柜额头贴地,“账房病了,今早告假。”

严嬷嬷抬头,“何病?”

“风寒。”

周医官收起白帕,“风寒用不着洗井边墨水。”

掌柜抬起脸,语气仍恭敬,“周医官,铺中日日记账,洗笔洗砚皆在井边,墨水痕算不得证据。”

苏浅点点头,“你说得对。”

掌柜刚要松口气,便听她接着开口。

“所以先封铺。”

王德福立刻抬手,“采买铺前后门落锁,账册、名册、药罐、洗笔水、井边泥,全封。铺中人按名册留押,不许串供。”

太后宫人把封条递出,“奉太后懿旨,采买铺暂封。凡账房、伙计、掌柜,未奉御前与太后双印,不得离铺。”

掌柜脸色终于挂不住,“王妃,查不出卢掌事与青庵,便封中宫采买铺,这话传出去,娘娘如何自处?”

苏浅看向他,“你要真替娘娘惜名,就该盼我查得出来。”

掌柜嘴唇动了动。

“查不出来,脏水挂在采买铺门口。查出来,谁洗账,谁吃罪。”

苏浅把那三页纸拍在案上,“你急什么?”

严嬷嬷写完最后一行,吹干墨迹,“账页疑洗、药味不合、账房告假、井边有墨,已记。”

王德福吩咐内侍收匣,“周医官,账页单封。秋月姑娘,劳你看一眼后院,别叫人把洗笔水倒了。”

秋月应下,走出两步又折回来,压低声音。

“阁主,洗掉的三页,恐怕就是银票流向。”

苏浅垂眼看着掌柜。

他跪得很稳,可右手一直压着袖口,像压着最后一张没来得及烧的纸。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声音轻得只有秋月听清。

“那就找没洗干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