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顺着半开的包厢门缝溜进来。
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缩,把苏木侧脸的轮廓映得森寒无比。
苏迎春眼眶泛红,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旧棉布围巾解下来。
死死捂在苏秋月被撕破的肩膀处。
“秋月,别怕,跟大姐说,谁欺负你了?”
苏迎春嗓音发着颤,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苏夏荷早就坐不住了,顺手抄起桌角的空酒瓶子。
“砰”地磕碎瓶底,玻璃碴子乱飞。
“老三!走!带路!”
二姐咬牙切齿,手背上刚摇机器磨出的血泡渗着血水。
“敢欺负咱老苏家的人,俺今晚非把那帮王八羔子的手全剁下来喂野狗!”
被两个姐姐护在中间的苏秋月,却出奇地平静。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橡皮筋缠着断腿的黑框眼镜。
镜片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光。
“大姐,二姐,你们别急,我没事。”
苏秋月伸手把大姐那条围巾扯了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她扯了扯那道破口子,语气里没半点受惊的怯懦。
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理智。
“老三。”
她转头看向苏木,嘴角竟然扯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是大林村那几个盲流子。”
“上次你把许大强和他的手下废了,剩下那几个没去后山的漏网之鱼,眼红咱家黑市的买卖。”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八仙桌前,端起半杯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们不敢去找你,就在县高中放学必经的那条死胡同里堵我。”
“操。”
苏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右拳猛地攥紧。
骨节发出渗人的脆响。
“他们碰你哪了?”
苏秋月放下茶杯,从洗得发白的挎包里。
慢悠悠地掏出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铁疙瘩。
那是几天前,苏木用空间里的废铁管和强效麻药。
外加几根电线,临时给她捣鼓出来的特制“防狼喷雾管”。
外形像个小手电筒。
“他们没沾着便宜。”
三姐把那铁疙瘩“当”地扔在桌面上。
“那几个废物连物理风向都没搞清楚,就敢站在下风口堵人。”
她推着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解一道微积分大题。
“我掏出这玩意儿,算准了风速,一管子麻药粉末全喷进了他们眼珠子里。”
苏木愣了一下。
原本翻涌的杀气,被三姐这番硬核操作搞得卡在嗓子眼。
“然后呢?”
“然后?”
苏秋月冷笑一声,又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带血的金属钢尺。
“物理课本第三章,关于杠杆原理和骨骼受力分析。”
她拿钢尺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们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
“我用这把三十厘米的钢尺,找准他们手指关节最脆弱的连接点。”
“每人敲断了三根手指。”
她指了指肩膀被撕破的衣服口子,语气透着极度的嫌弃。
“这口子,是那个领头混子倒下的时候,爪子胡乱挥舞刮破的。”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大姐苏迎春捂着嘴,忘了哭。
二姐苏夏荷手里的半截碎玻璃瓶子,“吧嗒”掉在地上。
砸了个粉碎。
她看怪物似的看着平时最斯文安静的三妹。
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秋月……你、你把他们手骨头全敲断了?用一把破钢尺?”
苏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丫头,不仅记忆力逆天。
下手的心黑程度,简直深得他这个活阎王的真传啊。
“人在哪?”
苏木拉开椅子,拿过桌上的黑皮袄披在身上。
“敢动我家人,敲断几根手指头算便宜他们了。”
县高中后街,死胡同。
初春的夜风卷着恶臭的垃圾味儿乱窜。
巷子深处没有路灯。
五六个穿着破棉袄的混子,像一堆烂泥一样瘫在烂菜叶子里。
哀嚎声比夜猫子叫春还难听。
“哎哟……俺的眼瞎了……疼死俺了……”
领头那个黄毛混子捂着右手,三根手指诡异地向外翻折。
肿得像紫红色的胡萝卜,疼得他在泥水里直打滚。
“嘎吱。”
皮靴踩碎冰碴子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逼近胡同口。
黄毛混子从指缝里勉强睁开那双被麻药刺激得通红流泪的眼睛。
一个高大的黑影,挡住了巷子口微弱的月光。
苏木指尖夹着一根燃烧的大中华。
火星子在黑夜里明明灭灭。
他踩着满地的烂泥,一步步走到黄毛混子跟前。
“苏……苏木?”
黄毛认出了这张脸,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
这可是单枪匹马把许大强那几十号人全干废的活阎王!
“三哥!误会!俺们就是跟秋月妹子开个玩笑!”
他顾不得手指断裂的剧痛,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泥水溅了一脸。
苏木没吭声。
他深吸一口烟,将夹着烟蒂的手指,缓慢而精准地。
按在了黄毛混子那三根断指的骨茬处。
“滋啦——”
滚烫的烟头直接烫在皮肉和翻出的软骨上,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烟。
“啊啊啊啊!”
黄毛发出不似人声的凄惨嚎叫,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疼得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混子吓得屎尿齐流,拼命往巷子深处爬。
“别、别杀俺们!”
苏木扔掉烟蒂,皮靴随意地在黄毛脸上碾灭。
他从腰间拔出生锈的猎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正准备给这几个杂碎放点血,长长记性。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苏秋月推了推眼镜,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手里捏着一叠写满字的信纸。
月光打在她那张平静的小脸上,透着股腹黑到极致的从容。
“老三,刀收起来,别弄脏了手。”
她把那叠信纸在半空中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笑意。
“我刚才想起来,前天在家里看四姐算的黑市账本。”
“顺便回忆了一下这几个杂碎在大林村的底细。”
苏秋月语气平缓,像是在做课后总结。
“我已经把他们私藏黑火药、倒卖村里集体口粮、还有强占寡妇家自留地的证据。”
“全写进这封匿名举报信里了。”
她将信纸折叠整齐,塞进挎包。
“罪证确凿,逻辑严密。连藏赃物的地窖位置都画了草图。”
苏秋月抬起头,看着地上那些抖成筛糠的混混。
语气里没半点温度。
“不用你动手,明天一早这封信就会出现在秦局长的办公桌上。”
“我保证,他们这辈子,连牢底的冷板凳都得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