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花岗岩顶端,白毛狼王扬起粗壮的脖颈。
冰蓝色的瞳孔锁定隘口,它发出一声刺穿风雪的嘶嚎。
这声长嚎化作冲锋的号角。
底下几百头饿得皮包骨的野狼,瞬间红了眼,甩着涎水疯狂扑咬过来。
踩碎冻雪的沙沙声连成一片,整座山谷都在跟着发颤。
左边土坡。
二柱子哆嗦着扣死生锈洋炮的扳机。
“砰!”
枪管喷出一团暗红火舌,铁砂子呈扇形扫向那抹白色的巨影。
火星子在白毛狼王皮毛表面炸开。
这畜生连皮都没破,抖了抖顺滑的厚实白毛,眼底的嘲弄愈发浓烈。
“娘哎……俺滴亲娘四舅奶奶!”
二柱子吓得丢了土枪,双手抱头缩进雪窝子,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
“这铁砂子打过去,咋跟给它挠痒痒似的!”
赵大山磕着烟袋锅,嗓子干哑得劈了叉。
“三哥!土铳不管用啊!”
他抹了把脸颊粘着的冰雪,急得直跺脚。
“那白毛畜生刀枪不入,咱顶不住了,赶紧撤吧!”
苏木站在隘口正中央。
冷风顺着脖颈灌进后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垂下五六式步枪的枪管,拇指拨回保险片。
撤?
背后全是村里的老少爷们,退半步大伙全得进狼肚皮。
苏木吐掉嘴里的草根。
“别瞎咋呼,费那点火药钱干啥。”
他闭起双眼,精神力宛如利刃切入脑海深处的山海空间。
空间角落。
那头昔日只有橘猫大小的东北虎幼崽,正趴在灵泉池子边打盹。
天天拿百年野山参当萝卜啃,喝着洗筋伐髓的泉水。
这小东西早已经迎风暴涨。
体型蹿得比成年猛虎还要夸张,浑身披着黑黄相间的厚重条纹皮毛。
额间那个“王”字,透着股荒古蛮荒的凶煞气焰。
“该你干活了,大猫。”
苏木意念猛地一拽。
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难辨的水波涟漪。
伴随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百兽霸主腥风。
一团庞大无比的黄黑相间巨影,凭空砸落隘口前方的烂泥地。
四只粗壮如石柱的虎爪碾碎冰层,踩出四个深坑。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毫无征兆地在老林子里炸开。
音波宛如实质,刮得周遭白桦树枯枝纷纷断裂。
气焰嚣张的狼群冲锋阵型,被这声虎啸生生撕裂。
冲在最前头的十几头恶狼,吓得前爪打滑,连滚带爬摔成一团。
刺鼻的尿臊味弥漫开来,几头胆小的狼崽子当场吓尿了。
“咳咳……活见鬼了!”
赵大山被虎啸震得耳膜发嗡,手里的旱烟袋掉进雪坑。
他揉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尊堵在隘口的绝世凶兽。
“三哥……你从哪变出来这么大一头黑瞎子……不对,这是斑斓大老虎啊!”
苏木抬手摸了摸巨虎粗壮的脖颈。
手掌接触到温热顺滑的虎毛,巨虎舒服得打了个响鼻。
“去,把那只白毛狗的牙给老子拔了。”
巨虎回头蹭了蹭苏木的掌心,一转身,喉咙里滚出残暴的低吼。
几乎同一时间。
蛰伏在后方的黑虎,抖落满身落雪,窜到巨虎身侧。
小牛犊般的下山獒,面对这头变异猛虎,没有半点惧意,反而透着股并肩作战的兴奋。
一虎一犬,化作两道恐怖的残影,直冲狼群大阵。
变异猛虎的速度快得带出破空风声。
沿途几头试图拦路的灰狼,被它蒲扇大的虎爪随意一拍。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连串响起。
那几头野狼连哀嚎都没发出,胸骨塌陷,宛如破麻袋般飞出七八米远。
砸在岩壁表面,滑下一滩滩刺目的血迹。
黑虎也不甘示弱,一口咬住头饿狼的脖颈。
锋利的犬齿刺穿大动脉,温热的腥血喷了它一头一脸。
它猛地甩动硕大的脑袋,硬生生把嘴里的狼尸撕成两截。
肠子内脏洒满一地,冒着丝丝热气。
白毛狼王立在花岗岩顶端,冰蓝色的狼瞳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它引以为傲的厚实皮毛,在这等血脉压制的神兽面前,毫无底气。
狼王发出一声急促的退却嚎叫,转身想要跃进后方密林逃命。
晚了。
变异猛虎后腿肌肉骤然鼓胀,踩碎一块磨盘大的青石。
庞大的身躯凌空跃起,宛如泰山压顶。
“轰隆”一声巨响。
虎爪带着摧枯拉朽的怪力,精准无误地拍中白毛狼王的后脊背。
白毛狼王连躲闪的动作都没做完,硬生生被这股蛮力砸进雪窝。
砸出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
雪粉漫天飞舞。
猛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住狼王的后脖颈。
没去直接咬断气管,而是如同猫捉老鼠般,将其死死按在烂泥与冰雪混合的冻土里来回摩擦。
狼王发出凄惨的呜咽。
锋利的虎爪刺破了它号称刀枪不入的雪白皮毛,暗红色的鲜血泊泊流出,染红了大片积雪。
失去狼王的指挥,剩下的狼群彻底成了无头苍蝇。
被黑虎追着满山谷乱窜,留下满地残肢断臂。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
“木、木头哥真乃神人也!”
二柱子结巴着从雪堆里爬起来,手里抓着把雪直往脸上搓。
“那斑斓大老虎居然听三哥的话,这是山神爷显灵啦!”
打猎队的汉子们纷纷从掩体后探出脑袋。
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一个个震撼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苏木踩着一地狼尸,慢条斯理地走向那个深坑。
皮靴碾碎带血的冰碴,发出清脆的响动。
“三哥当心!”
赵大山在后头扯着嗓子喊,急得声音发劈。
“狼这玩意儿记仇,哪怕剩一口气也能咬断人喉咙!”
苏木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跟过来。
他走到坑边站定。
变异猛虎松开大嘴,退到一旁,讨好地舔了舔爪子沾着的狼血。
坑底。
白毛狼王奄奄一息地瘫倒着。
额头那道暗红色的刀疤往外渗着血珠,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苏木,透着不甘的凶芒。
它后腿痉挛着,试图撑起身子继续撕咬。
苏木没拔猎刀。
反手从皮袄内侧,摸出一个缺口的粗瓷碗。
意念微动,一泓乳白色的万物生灵泉水落入碗底。
清甜的异香瞬间驱散了坑底浓郁的血腥气。
他蹲下身子,无视那对呲起的森白獠牙。
把粗瓷碗递到狼王嘴边。
“喝了。”
苏木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白毛狼王本能地想偏过头。
那股致命的吸引力,顺着嗅觉直冲脑髓。
它挣扎了半秒,终于抵不住诱惑。
哆嗦着探出舌头,舔了一口碗底的泉水。
只一口。
那双原本充斥着残暴凶性的冰蓝色狼瞳,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伤口处的剧痛仿佛被温水抚平。
白毛狼王费力地抬起前爪,没去扑咬苏木的喉咙。
而是乖顺地搭在苏木的皮靴边缘。
它颤抖着,缓慢地、卑微地,将高昂的头颅贴紧了冰冷的冻土。
发出了一声如同家犬讨好般的低微呜咽。
苏木摸了摸它那颗硕大雪白的狼头,顺手把空碗揣回兜里。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这头绝世狼王。
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淡笑。
“算你识相。”
他踢了踢狼王毛茸茸的耳朵。
“带你手底下这群残兵败将,去给我看家护院,管你顿顿吃肉。”
随后,苏木偏过头。
冲着远处还在发愣的赵大山扬了扬下巴,眼神里透着股子狂放。
“村长,愣着干啥?带弟兄们下场捡肉啊。”
他拍掉袖口的雪沫,吐出半口白气,声音轻描淡写。
“这几百头狼尸剥了皮,够咱们靠山屯嚼谷一整个冬天了。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