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回去告诉张大彪,这事烂肚子里。”
苏木吐出一口白雾,反手推死铁门。
泥鳅连个屁都没敢放,夹着尾巴溜得飞快。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卷着雪粒子砸在木门沿,发出沙沙的动静。
敌特。
这俩字像带血的冰碴子,死死卡在喉管中央,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靠山屯这种穷山沟,哪来值得这帮亡命徒盯梢的东西?
不能等天亮。
真让这帮狗崽子把电报发完,招来武装部或者军管会扫山,整个村子都得脱层皮。
苏木回屋换了件破皮袄,摸黑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一头扎进后山密林。
意念闪动。
身边空气泛起一阵水波似的涟漪。
“呼哧——”
灼热的兽息瞬间蒸腾开来,带着浓烈的荒野野性味道。
黑虎抖落一身钢针般的黑毛,小牛犊般的身躯贴着苏木的大腿,喉咙里压着兴奋的低吼。
紧接着,四头眼底泛着幽绿光芒的成年野狼,悄无声息地窜出,四散潜入黑暗。
灵泉洗筋伐髓后的五官,在黑夜里锐利得吓人。
苏木闭着眼,鼻尖耸动。
除了松脂味和狐狸尿骚气,风里夹着一抹极淡的劣质旱烟味。
偏西方向。
他猛地睁开眼,拍了拍黑虎粗壮的脖颈。
一人几兽幽灵般在齐腰深的雪窝里穿梭,连根干枯的树枝都没踩断。
半个钟头过去。
一处被枯死老藤遮掩的石砬子背阴面,透出一线微弱的昏黄手电光。
“滴……滴滴……哒……”
细碎、断续的敲击声,透过呼啸的风雪,钻进苏木耳朵。
真在发报!
苏木伏在雪壳子后头,眯起眼睛。
洞口左右蹲着俩裹着狗皮帽的暗哨,怀里死死抱着带刺刀的五六式半自动,冻得直吸溜鼻涕。
不能见响。
这片林子离村子太近,枪声一响,全村的狗都会跟着吠。
苏木拔出后腰那把生锈的猎刀,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刀柄。
刀刃在雪光下泛着暗红的铁锈色。
他冲着右侧那头体型最大的头狼,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狼群懂了。
四道黑影贴着雪壳,借着风雪掩护,呈扇形摸了过去。
“嘶——这鬼天气,真他娘的冷。”
左边那暗哨刚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准备去掏兜里的烟卷。
没等他摸出火柴。
一团腥风猛地扑进怀里,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唔!”
头狼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死死咬住暗哨的脖颈,猛地一甩。
气管连着皮肉被生生撕裂,温热的腥血瞬间喷洒在积雪中,融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暗红窟窿。
半点声音都没透出来。
右边那人听见身侧有重物倒地的闷响,猛地打了个哆嗦,刚要举枪拉枪栓。
黑虎庞大的身躯直接从侧后方凌空砸下。
“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颈椎骨被巨力咬断的声音,连半个挣扎的音节都没漏出来。
洞里那敲击声还在继续,丝毫没察觉外面的变故。
苏木踩着两具温热的尸体,悄无声息地溜进石洞。
石壁角落,一个留着胡茬的干瘦男人正戴着耳机,手指飞快按压着微型发报机按键。
旁边放着个巴掌大的黑色密码本,外加一把顶满子弹的五四式手枪。
苏木脚尖挑起一颗碎石块。
“嗒。”
石子磕在岩壁,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音。
特务头子头皮一炸,耳机都没摘,右手闪电般抓向旁边的五四式,身体顺势朝旁边翻滚。
反应挺快。
可惜碰见了喝过万物生灵泉的变态。
苏木不退反进,双腿猛地蹬碎地面的冻土,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撞了过去。
八极,铁山靠!
肩膀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寸劲,狠狠砸在特务头子还没来得及缩回的右胸腔。
“砰!”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逼仄的石洞内炸开,震得人耳膜发嗡。
干瘦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飞出去。
重重撞在坑洼的石壁,狂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手枪脱手而出,滑出去好几米远。
苏木走过去,抬脚踩碎那台微型发报机,顺手捡起密码本揣进内兜。
三把枪。
两支五六式半自动,一把五四式,外加黄澄澄的子弹几十发。
这玩意儿可是惹祸的祖宗。
拿回家藏炕柜底?
一旦走漏风声,吃枪子都是轻的,全家老小都得跟着进劳改农场。
苏木看着雪窝里进气多出气少的特务头子,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既然是个大麻烦,不如换点有用的东西。
他意念一动,把那些枪支弹药连同死去的两具尸体全扫进空间仓库的角落。
至于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头目。
苏木扯过一条破麻袋,连头带脚兜住,单手提溜起来,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
……
清晨五点半。
公社派出所门前,白茫茫的浓雾还没散。
看门的老刘头披着军大衣,打着震天响的哈欠,端着掉了漆的搪瓷尿盆推开院门。
刚迈下第一级台阶。
脚尖踢到一团软绵绵、散发着刺鼻血腥味的东西。
“啥破烂玩意儿……”
老刘头眯着昏花的老眼,拿脚尖又拨弄了两下。
麻袋口松开,咕噜噜滚出一颗满是凝固血污的人脑袋。
“咳……水……”
那人脑袋竟然还抽搐了一下,嘴里吐着猩红的血沫子。
“哎哟我的亲娘哎!”
老刘头吓得手腕一哆嗦,尿盆“咣当”扣在青砖地,淡黄色的液体溅了一裤腿。
他连滚带爬地往屋里跑,嗓子全破了音,像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所长!陈所长!快起来啊!”
“死人啦!不对……半死人!门口扔着个活死人!”
所长陈援朝正裹着破棉被打呼噜,被这一嗓子嚎得直接滚下炕沿。
他连鞋都顾不上提拔,提溜着裤腰带冲出来,顺手拔出腰间的配枪。
“喊啥喊!狼下山了还是怎么着!”
门外寒风一吹,陈援朝打了个激灵。
他低头死死盯着台阶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还有散落在旁边的一个黑皮密码本。
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这密码本封皮,印着双梅花暗纹。
“老刘,闭嘴!别嚎了!赶紧去给县公安局挂电话!”
陈援朝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指关节泛白,连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要出大地震了……这他娘的是条肥鱼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大雾弥漫的街道空地。
“到底是谁干的?能把带枪的特务捏成这样扔我这儿……活阎王现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