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拉了个破风箱。
他双手死死攥住刀柄,手背青筋直跳。
“噗嗤”一声闷响,带着倒刺的猎刀从黑熊下巴那块软肉里拔了出来。
滚烫的熊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呲出,直接溅进他的左眼里。
视线瞬间糊上一层猩红,黏糊糊的铁锈味直冲天灵盖。
“咳……娘的,这瞎子血还挺冲。”
他抬起沾满泥巴的袖口,胡乱抹了一把眼睛。
脑子里那个冷冰冰的声音,恰好在这会儿响了起来。
【成功越级击杀成年黑熊瞎子一头!】
【物种收录完成,空间解锁高山林地地形!】
苏木连眼角的血痂都顾不上抠,意念猛地往空间里一扎。
刚才那片平坦的黑土地后头,凭空拔起一道连绵的青山。
山头上罩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
风一吹,松涛阵阵,甚至能闻见一股子雨后老林的土腥味。
“嘿,这买卖不亏,还真给老子弄了座山进来。”
他砸吧砸吧嘴,舌尖尝到一丝咸涩的血沫子。
退回现实,苏木低头瞅着脚底下这坨小山一样的肉疙瘩。
熊瞎子死透了,肥厚的舌头歪在一边,往外淌着白沫。
趁着尸体还没冻僵,得赶紧开膛。
他蹲下身,皮靴踩在被血融化的雪水里,滑了一下,膝盖直接磕在石头上。
“嘶——卧槽,这倒霉催的。”
揉了两下发麻的波棱盖,他反握猎刀,顺着黑熊的肚皮往下划。
冬天的熊脂肪厚实,刀尖像在切一块半化的冻黄油。
剌开皮肉的动静,有点像撕破旧棉布。
苏木屏住呼吸,两眼瞪得溜圆。
“这玩意儿可是金疙瘩,别划破了……”
他嘴里碎碎念着,左手扒开热气腾腾的内脏。
肠子里那股子腥臭,混着刺鼻的酸腐气,直往鼻孔里钻。
他干呕了一声,强压下反胃的冲动。
终于在肝叶子旁边,摸到了那个拳头大小、墨绿色的胆囊。
这就是传说中的熊胆,品相堪称尖货。
刀刃贴着胆管,小心翼翼地挑断。
苏木用冻得通红的手指头,把熊胆捧出来。
入手滑溜溜的,还带着野兽的体温。
“收。”
意念一动,这宝贝直接被塞进了空间仓库的格子里。
时间静止,药效一丝都不会跑。
接下来是那四只厚实的熊掌。
苏木踩住熊的前肢,抡起猎刀照有关节缝隙的地方剁。
“咔吧、咔吧。”
连剁了四下,刀刃卷边了。
四只带血的熊掌齐刷刷卸下来,全扔进空间。
剩下这几百斤散发着腥膻味的熊肉,他自然也不能放过。
大手一挥,雪地上只剩下一摊暗红色的血迹。
寒风一吹,血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冰膜。
苏木喘匀了气,抓起旁边的积雪,盖在那片血污上。
用脚来回踩实,直到看不出半点痕迹。
镇上那个破供销社,顶多收点野兔狍子。
他要是敢扛着几百斤熊肉过去,主任能当场吓尿裤子。
解释不清来历,弄不好还得挨批斗。
“得去趟县城黑市。”
他拍掉身上的雪沫子,从空间里摸出一件早准备好的烂棉袄。
这衣服是从李二狗家院墙外头顺的,一股子经年不洗的馊酸味。
刚套在身上,苏木就忍不住连打两个喷嚏。
“阿嚏!这王八犊子,衣服里长虱子了吧?”
他把破狗皮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
又抓了把锅底灰,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弄得像个逃荒的叫花子。
踏着过膝的积雪,他顺着深山老林的小道往县城方向插。
雪壳子在脚底下发出规律的“咯吱”声。
走了快两个钟头。
小腿肚子酸胀,像灌了铅。
前头的视野终于开阔了。
县城边缘那些低矮的平房,像一个个灰灰的方盒子,趴在雪地里。
苏木缩着脖子,顺着墙根溜达。
拐进一条满是煤渣子的死胡同。
这里就是县城最大的地下黑市,藏在废弃纺织厂后院。
巷子口堆着几摞破砖头。
烂草席子后头,蹲着个瘦猴一样的半大小子。
瘦猴手里捧着个缺口的破搪瓷缸子,正吸溜着热水。
听见脚步声,瘦猴眼皮一抬,上下打量苏木。
看着苏木一身馊味,脸还黑不溜秋的。
瘦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唾沫砸在煤渣子上。
“哎哎哎,要饭上大街上去,这地儿不是你该来的!”
瘦猴手里的小木棍敲着砖头,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苏木没停脚,皮靴踩碎了一块煤渣。
“兄弟,火气别这么大。”
他压低嗓门,声音透着股沙哑。
“我这儿……有点山里的硬货,想找你们能管事的人掌掌眼。”
瘦猴嗤笑一声,露出两颗漏风的大门牙。
“就你?还硬货?”
他撇着嘴,拿小木棍指着苏木那件烂棉袄。
“兜里能掏出两只死家雀,就算你祖坟冒青烟了。”
苏木也不恼,嘴角扯起个弧度。
他手伸进宽大的袖管里,假装摸索。
其实意念一动,从空间里调出那只刚切下来的前熊掌。
沉甸甸的熊掌拎在手里。
破棉布掀开一条缝。
瘦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
他手里的搪瓷缸子“咣当”一声砸在脚背上。
滚水烫了脚面,他也顾不上叫唤。
“我的个亲娘诶……”
瘦猴眼珠子差点突出来,死死盯着那布包里的黑毛。
嗓子眼里像是卡了口痰,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
“这、这是……黑瞎子的蹄子?!”
苏木把布角一裹,遮住那诱人的血腥味。
“嘘。”
他上前一步,满是锅底灰的脸凑近瘦猴。
“这东西,你吃得下吗?”
瘦猴腿肚子直转筋,看苏木的眼神就像看活阎王。
结结巴巴地往后躲。
“你、你等着!我、我去叫彪哥!”
瘦猴连滚带爬地往巷子深处跑,跑急了还摔了个狗吃屎。
爬起来连身上的泥都顾不上拍,一头扎进那个破木门里。
苏木靠在满是苔藓的青砖墙上。
墙皮冰凉的触感透过破棉袄传进背脊。
他掏出刚才路上顺手掐的半截干草棍,叼在嘴里。
没过三分钟,里面传出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木门被“砰”地推开。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壮汉,裹着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跨出来。
刀疤脸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手里抄着家伙的马仔。
气氛瞬间有些剑拔弩张。
刀疤脸眯着眼,上下扫视着靠在墙角的苏木。
“兄弟,听我这小弟说,你带了头熊?”
刀疤脸声音像砂纸打磨桌面,粗哑刺耳。
苏木吐掉嘴里的草棍。
“不是一头,是整副熊胆,外加四只熊掌。”
刀疤脸瞳孔一缩,手下意识摸向后腰。
“货呢?”
“货在后头,这地儿人多眼杂,不方便看吧。”
苏木站直身子,拍了拍袖子上的煤灰。
刀疤脸冷笑一声。
“兄弟看着面生啊,哪条道上的?”
“要不是拿来耍老子,就凭你这几样东西……”
刀疤脸往前逼近半步,身上的汗臭味夹着旱烟味扑面而来。
“你就不怕我黑吃黑,连人带货一起给你留这儿?”
苏木低头笑了一下。
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跺。
“咔嚓”一声,脚底下那块冻得硬邦邦的青砖,直接碎成几块。
碎渣子崩得四处乱飞。
几个马仔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苏木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刀疤脸。
“能在这深山老林里,单枪匹马掏了熊瞎子心窝的人。”
他伸出粗糙的食指,点了点刀疤脸的胸口。
“你觉得,我会怕几个拿烧火棍的流氓?”
刀疤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刚想去摸后腰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巷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寒风卷着破塑料布的“哗啦”声。
半晌,刀疤脸喉结滚了滚。
突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哎哟喂,大水冲了龙王庙,爷们,里面请!”
苏木没动,眼皮一掀,看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进去就免了。”
他把手里那个破布包往前一递,压着嗓子开口。
“我只要肉票、粮票,外加五百块现大洋。”
刀疤脸看着那个散发着血腥味的布包,直咽口水。
“爷们,这价钱……”
“少废话。”
苏木直接打断他,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
“你吃不下,我转身去省城,有的是人要。”
刀疤脸急了,一把攥住苏木的袖管。
“别介!哥!我吃!砸锅卖铁我也吃!”
他转头冲着瘦猴屁股就是一脚。
“瞎了你的狗眼,还不滚进去拿钱!”
瘦猴连滚带爬地往里冲。
苏木看着那扇破门,嘴角勾起个冷笑。
“不过老子丑话说前头……”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这钱要是少一分,或者夹了假票子。”
苏木凑到刀疤脸耳边,呼出的热气打在那道狰狞的伤疤上。
“我保证,明儿一早,你也得变成那副熊下水。”
刀疤脸浑身一哆嗦,干巴巴地赔着笑。
就在这时候,里头的瘦猴突然杀猪般惨叫起来。
“彪哥!不好了彪哥!钱……钱箱子被人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