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苏迎春一听“阎王沟”三个字,手里的半截扫帚直接砸在脚背上。
“老幺你疯啦!”
她慌忙往前扑,想拽住苏木的棉袄袖子。
“那地方……那地方连村里最老的老把式都不敢去!你、你那是去借钱吗?你那是去送命!”
大姐的声音劈了叉,带着哭腔,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苏木侧身一躲,没让她抓实。
“姐,你在家把那半扇野猪肉用盐巴抹上,别等我回来全臭了。”
他顺手把门边的一个破麻袋掖进腰带里,推开半扇木门。
北风卷着雪沫子,直接糊了他一头一脸。
“我心里有数,天黑前保准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白茫茫的暴风雪里。
“老幺!你回来——”
木门被风砰地一声砸上,把大姐的哭喊声死死关在屋里。
苏木踩着过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村子后头的野坟圈子。
破胶鞋踩在冻硬的雪皮上,咯吱咯吱响得让人心烦。
冷空气像带着冰碴子的刀片,顺着鼻腔直拉嗓子眼,刺得肺泡生疼。
刚走到进山的岔路口,前面枯树桩子上蹲着个黑影。
“咳咳……苏家老二的种?”
那黑影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火星子在风里忽明忽暗。
空气里飘来一股劣质烟叶混着常年不洗澡的馊味。
是村里的孤寡老猎头,孙大炮。
苏木停住脚,抹了把睫毛上结的冰霜。
“孙大爷,这大冷天的,您老不在家焐炕,跑这儿喝西北风来了?”
孙大炮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苏木跟前。
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苏木肩膀上的老洋炮。
“小子,别怪老汉我多嘴。”
孙大炮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的烂牙。
“往左是老林子外围,打几只野鸡狍子够你吃两天的。往右……”
他拿烟袋锅子指了指那条被大雪封死的险路。
“往右就是阎王沟。你大伯刚才在村口瞎嚷嚷,说你要去那儿寻死?”
苏木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耳朵,咧嘴一笑。
“孙大爷,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爹的药钱还没着落呢,外围那点鸡毛蒜皮,不够塞牙缝的。”
孙大炮重重地叹了口气,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两下。
“你爹也就是断了条腿,你这进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老头急得直拍大腿,“前年冬天,隔壁村的四个壮汉带着土铳进去,就跑出来半个脑袋!”
“里面有大爪子?还是老炮子?”
苏木颠了颠肩膀上的枪,顺口打听。
“比大爪子还邪乎!”
孙大炮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
“那山坳坳里,有个成精的瞎子。一巴掌能把腰粗的红松拍折喽!”
“你这杆破火枪,塞牙缝都不够!”
苏木耸耸肩,吸溜了一下冻出来的清鼻涕。
“得嘞,谢您老提醒。我命硬,专克瞎子。”
他没再跟老头扯皮,迈开长腿,直接踩上了通往阎王沟的野路。
“哎你个瘪犊子!阎王爷不收缺心眼儿的啊——”
孙大炮的骂声在风里断断续续,很快就被树林子的沙沙声盖过去了。
阎王沟的地势,确实险得要命。
两边是像刀劈一样的绝壁,中间夹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山缝子。
阳光根本照不进来,四周的光线暗得像泼了墨。
积雪比外面厚了一倍不止,一脚踩下去,雪花子直灌裤裆。
苏木一边走,一边用老洋炮探路。
喝过大地灵泉后,他身上的血液像烧开了的滚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反倒是五官的感知,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能听见百米外枯树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
能闻见雪底下埋着烂叶子的腐臭味。
大概走了两个钟头。
前面山崖根底下,出现了一个黑咕隆咚的半截山洞。
洞口长着一丛暗紫色的干草,顶上结着几串干瘪的红果子。
“卧槽,紫血藤?”
苏木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在后世可是千金难求的吊命神药。
他紧走两步,刚想弯腰去扯那把药草。
脚底下的积雪突然毫无征兆地塌了一块。
苏木身子一歪,左脚直接陷进了一个兔子打的暗洞里。
“干!”
他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想把脚拔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
山洞里突然刮出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那味道,像是把死耗子捂在烂肉里发酵了半个月,熏得苏木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吼——!”
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震得头顶石壁上的灰土扑簌簌往下掉。
苏木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炸开了。
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像座肉山一样从洞里扑了出来。
是一头饿红了眼的黑熊瞎子!
这畜生足足有三百多斤重,脖子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炸着。
距离太近了!
连十步都不到。
黑熊那两只小眼睛泛着凶残的红光,张着血盆大口就咬。
口水顺着泛黄的獠牙往下滴答。
苏木这会儿左脚还卡在兔子洞里,根本来不及端枪瞄准。
“奶奶的,这哪是瞎子,这他妈是推土机啊!”
苏木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老洋炮的枪管。
把枪托当成棍子,抡圆了朝黑熊的脑袋砸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木包浆的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黑熊的鼻梁上。
黑熊吃痛,狂吼一声,厚实的熊掌猛地一挥。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老洋炮从苏木手里拍飞。
枪托在半空中断成两截,砸在远处的雪堆里。
“嘶——”
苏木的虎口瞬间震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黑熊瞎子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直立起身子,两只前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苏木的脑袋狠狠拍下来。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脑袋绝对得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千钧一发之际。
苏木借着灵泉改造过的腰腹力量,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冷的雪地上。
“唰——”
带着倒刺的熊爪,贴着他的鼻尖扫了过去。
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几根被削断的头发飘在半空中。
“去你大爷的!”
苏木顺势拔出腰间的猎刀,右手反握刀柄。
双脚一蹬地面,直接从黑熊的两条后腿中间滑了过去。
滑行的同时,他手臂发力,猎刀狠狠划过黑熊的肚皮。
“呲啦——”
刀锋割开厚实的皮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可惜冬天熊的脂肪太厚,这刀只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口子。
黑熊彻底暴怒了。
它笨重的身躯猛地转过来,四肢着地,像辆坦克一样再次撞向苏木。
地上的积雪被它踩得四下飞溅。
苏木这回学聪明了,不跟它硬碰硬。
他像只灵活的猴子,围着旁边的粗树干跟黑熊兜圈子。
“呼……呼……”
苏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
肾上腺素疯狂飙升,他感觉不到虎口的疼痛。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来啊!你个蠢货!就这点本事?”
他故意拿话激怒黑熊,手里紧紧捏着沾血的猎刀。
黑熊瞎子虽然力气大,但脑子不够用。
转了几圈没抓着人,气得疯狂拍打树干。
两人合抱粗的红松,被它拍得木屑横飞,树冠剧烈摇晃。
就在黑熊急躁地人立而起,准备发出一声长啸的时候。
它胸口和下巴之间,露出了一块没有厚毛保护的软肉。
“就是现在!”
苏木眼神一凛,双腿猛地一蹬身后的树干。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地斜飞了出去。
他没有躲,而是迎着黑熊那双足以致命的熊掌,主动送上门去。
左肩结结实实地挨了黑熊一巴掌。
“咔吧”一声。
剧痛瞬间袭来,苏木知道自己的锁骨八成是裂了。
但他硬是咬碎了牙没出声。
借着这股拍击的力道,他身子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
右手的猎刀,化作一道冰冷的银光。
顺着黑熊下巴那块软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了进去!
“噗嗤——”
滚烫的熊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苏木一脸一身。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接灌进了鼻腔。
苏木没有松手。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拼尽全身的力气,握着刀柄用力往上一搅!
锋利的刀尖穿透了下颌骨,直接搅烂了黑熊的大脑。
“嗷——”
黑熊瞎子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短促惨叫。
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硬,两只挥舞的熊掌无力地垂了下来。
“轰隆”一声巨响。
三百多斤的肉山重重地砸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鲜血染红了周围大片的积雪。
苏木被压在黑熊的半边身子底下,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凉气。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的腿从死熊底下抽出来。
瘫坐在满是血污的雪地里。
左半边身子疼得麻木,手里的猎刀还在往下滴答着粘稠的血。
“咳咳……真他娘的……刺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惨笑。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打着鼓。
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
脑海深处突然“嗡”地一声巨响。
紧接着,那个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像是在脑子里放了挂鞭炮。
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滴!检测到超高浓度生命能量体!】
【恭喜宿主!成功越级击杀成年黑熊瞎子一头!】
【空间生态链发生巨大突破,正在为您结算海量奖励……】
苏木愣了一下。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咽下一口带血沫子的唾沫。
“喂,系统大哥,你这动静……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他疼得直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直发颤。
“赶紧说,这三百斤的破烂玩意儿,到底能给老子爆出点啥好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