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死寂的林海。
枪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光,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巨大的后坐力顺着老洋炮的枪托,狠狠撞在苏木的右肩上。
他闷哼一声,半边膀子直接麻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树冠上的积雪被这声巨响震得簌簌落下,砸了他一头一脸。
苏木根本顾不上抖落雪渣,死死瞪大眼睛,透过尚未散去的白烟往前看。
那颗粗糙的铅弹,带着致命的动能,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野猪那只猩红的右眼里。
“嗷呜——!”
一头五百斤重的成年野猪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用力划过生锈的铁皮,刺得人耳膜生疼。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齐膝深的雪窝子里疯狂翻滚挣扎。
周围碗口粗的枯树干,被它那刀锋般的獠牙瞬间拦腰扫断。
积雪被搅得漫天飞舞,殷红的兽血喷溅出来,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窟窿。
苏木躲在枯树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种级别的“老炮子”生命力强悍,临死前的反扑能轻易把一个成年人撕成碎片。
他没有急着上前,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猎刀。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野猪的抽搐幅度才慢慢变小。
它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子,四条粗壮的短腿无力地蹬了两下,终于彻底没了动静。
“呼……”苏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吐出的白雾在空气中迅速结冰。
他搓了搓冻僵的脸颊,双手握紧猎刀,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哪怕对方已经断了气,他还是谨慎地用刀尖戳了戳野猪的后座。
没反应。
苏木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雪堆上,咧开嘴笑骂了一句。
“他娘的,真够劲儿!这身肥膘,够咱全家敞开肚皮吃上大半个月了。”
就在他的手掌正式按在野猪那硬如钢针的鬃毛上时,脑海中突然“嗡”的一声。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天籁般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击杀并接触完整目标体。”
“成功收录物种:成年野生雄性东北猪。”
“物种基因解析完毕,空间生态链初步激活。”
“恭喜宿主,山海空间解锁新地形:丰饶草地!”
伴随着系统的一连串播报,苏木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他的意识瞬间被拉进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刚才还光秃秃、只有十几平米黑土地的破败空间,此刻已经大变了模样。
黑土地的边缘,凭空向外延伸出了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
草浪随着微风轻轻翻滚,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泥土芬芳。
这哪还是什么冰天雪地的六零年代?这简直就是个微缩的世外桃源!
苏木蹲下身,揪起一根青草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草地真能养活物?”他在脑海中试探着问了一句。
系统立刻给出了回应。
“宿主可以通过收录活体动物放入空间,草地能提供源源不断的牧草。”
“空间内环境自动调节至最适宜温度,宿主可在此开展养殖。”
苏木眼睛猛地亮了。
这年月,外头连树皮都被人啃光了,人都活不下去,更别提养牲口。
有了这片草地,以后进山抓点野兔、狍子扔进来,那不就等于随身带着个天然肉联厂?
“系统,那个什么时间静止的仓库,怎么用?”苏木又抛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宿主只需意念一动,便可将外界无生命特征的物品收入空间仓库。”
“仓库内绝对真空,时间流速为零,存放物品永不腐坏、不串味。”
“好家伙,这比现代的工业冷库还牛逼!”苏木激动得一拍大腿。
他立马退出了意识空间,回到了寒风呼啸的长白山老林子里。
低头看着脚下这座肉山,苏木犯了难。
五百斤重的野猪,就凭他现在这副长期营养不良的干瘦身板,根本拖不回村。
就算退一万步,他真把这头全尸拖回去了,也绝对落不到自家锅里。
村里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极品乡亲,肯定会打着“集体财产”的旗号,强行把它瓜分干净。
到时候,苏家顶多能分到几碗带毛的洗锅水。
“财不外露,肉更不能外露。”苏木咬了咬牙,拔出猎刀开始干活。
他先沿着野猪的脖颈动脉补了一刀,趁着血液还没完全冻结,赶紧放血。
随后,他熟练地顺着野猪的腹部线条,用力划开那层厚厚的脂肪。
刀锋破开皮肉的声音在雪地里格外清晰。
这年头的人肚子里最缺油水,瘦肉反而不值钱,最金贵的就是这白花花的大肥肉。
苏木专挑最好的地方下手。
他割下了足足十几斤五花三层、肥得流油的顶级五花肉。
想了想,老爹苏卫国的腿断了急需补钙,他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卸下两条粗壮的后腿骨。
上面还带着厚实的一圈腱子肉。
“就带这些,剩下的全存起来,细水长流。”
苏木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他意念一动,盯着地上那还剩下四百多斤的巨大野猪尸体。
“收!”
话音刚落,雪地上的野猪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根猪毛都没留下。
苏木的意识往空间仓库里扫了一眼。
那头巨大的野猪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仓库的格子里,旁边标注着重量和状态。
甚至连猪肉表面那一丝热气,都被定格在了收进去的那一瞬间。
“真是神了。”苏木满意地咂了咂嘴。
他赶紧用脚把地上的血迹和内脏碎块全都踢进雪坑里,又用厚厚的积雪盖了个严实。
只要大风一吹,今晚这林子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处理完现场,苏木把那十几斤五花肉和棒骨用野藤条捆好。
他脱下破棉袄,把肉死死裹在里面,生怕血腥味漏出去引来别的猛兽。
光着膀子套上那件单薄的粗布褂子,刺骨的寒风瞬间冻得他直打哆嗦。
但他心里却像揣了团火一样热乎。
“大姐这会儿估计把锅都烧冒烟了,得赶紧回。”
苏木背起老洋炮,拎着沉甸甸的肉包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赶。
来的时候全凭一口气撑着,回去的时候负重十几斤,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铅。
但这可是肉啊!是能救活全家老小性命的真金白银!
天色一点点擦黑。
铅灰色的阴云压得很低,眼看着又一场暴雪就要砸下来。
等苏木终于摸出老林子,看到靠山屯那几缕微弱的炊烟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村里的土路上一半是冰一半是泥,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大冷天的,为了节省体力,村民们早早就钻进漏风的破被窝里硬抗了。
苏木特意绕开了村长赵大山家的大瓦房,顺着村尾的小土坡,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家院墙外。
破败的木门半掩着,风一吹发出“吱呀吱呀”的酸牙声。
苏木刚把手搭在门框上,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叹息声。
这墙是黄泥掺着麦秸秆糊的,薄得跟纸一样,里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老爹苏卫国的声音,伴随着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孩儿他娘,木头进山都大半天了,还没个动静。”
“这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要是碰上个豺狼虎豹,我这把老骨头就算下去了,也没脸见祖宗啊!”
紧接着,是老娘刘翠花压抑不住的低声啜泣。
“你快闭上那个乌鸦嘴吧!我儿子命大,肯定能平平安安回来。”
刘翠花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哭了很久。
“可是……可是明天的口粮咋办呐?”
老娘吸了吸鼻子,锅铲子在铁锅边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迎春把家里最后半根桌腿都劈了,锅里的水烧开了一遍又一遍。”
“面缸里我用指甲盖刮了三遍,连点粉面子都没刮下来。”
屋子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灶膛里偶尔爆开的火星声,在提醒着这家人还没彻底冻死。
苏卫国用力捶了一把火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实在不行,明天天一亮,你找根木棍拄着我。”
“我就是爬,也得爬到大队部去,求村长借咱们半碗苞米渣子。”
刘翠花绝望地叹了口气,声音凄凉得让人揪心。
“借?拿啥还啊!大伯家那两口子今天都在村口放话了。”
“说咱们家就是个无底洞,谁要是敢借粮给咱们,就是跟他们过不去!”
“老头子,要是明天木头空着手回来,咱一家五口,是不是真得饿死在这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