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愁是被头疼醒的。
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在脸上，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宿醉的后劲一阵阵往上涌。旁边林可儿端着个瓷碗走进来，小眉头皱着，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哥，你醒啦？张婶熬的醒酒汤，快喝了。”
“昨天喝那么多，吓死我了。”小姑娘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拿勺子搅着汤，“陈阿姨说喝酒伤身，你以后不许喝那么多了。”
“知道了。”林愁接过碗，一口闷了下去。温热的汤顺着喉咙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
他也有点无奈。自打穿越过来，他还真没这么放开喝过。昨天跟娄兴邦聊四九城的胡同、聊背井离乡的滋味，聊着聊着就忘了量。说到底，都是在异乡飘着的人，难得遇上能说几句真心话的同乡。
喝完汤换了衣服，他开车去厂里。
刚进大门，就撞见陈欣抱着一摞报表从办公楼出来。姑娘看见他，眉头一下就皱起来，快步走过来：“你还知道来？昨天下午就不见人，今天又迟到半小时。林大老板，你这班是越来越自由了啊。”
“昨天遇上个同乡，喝了两杯。”林愁摸了摸鼻子，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厂里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陈欣白了他一眼，把报表递过去，“这是昨天的产量，你签个字。方便面突破一千二百箱了，火腿肠也涨了三成。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手头的订单就能清完。”
她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带着点得意。
林愁翻了翻报表，数字确实漂亮。不得不说，陈欣管生产是真有一套，考勤、绩效、计件奖励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产能比他管的时候翻了快三倍。
“辛苦你了。”他由衷说了句。
“知道我辛苦就别总添乱。”陈欣撇撇嘴，刚要走，就见大门口开进来一辆黑色轿车，锃光瓦亮的，直接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门一开，娄兴邦从上面下来，手里还拎着两盒点心，看见林愁站在台阶上，笑着挥手：“林老弟！早啊！”
林愁有点意外：“娄大哥？你怎么来了？”
“昨天喝成那样，我怕你今儿个头疼，特意给你带了点杏仁酥，顺道跟你聊聊正事。”娄兴邦走上台阶，目光扫过旁边的陈欣，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生产车间，笑着点头，“老弟你这厂子看着不大，倒是井井有条。”
“娄大哥见笑了，小本生意。”林愁侧身让他进办公室，“进去说。”
进了办公室，佣人泡上茶，娄兴邦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老弟，昨天酒桌上说的事，我回去想了一晚上。你这食品，是真有前景。我在南洋、台湾那边有不少老关系，做百货、做粮油的都有，销路绝对没问题。”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负责生产、保证品质，我负责帮你铺南洋和台湾的市场，卖出去了，我拿一成佣金。你放心，价由你定，我只负责牵线搭桥，不插手你的定价权。”
一成佣金，不算多。
林愁心里算了算。他自己去开拓南洋市场，人生地不熟，少说也得耗上半年一年，还不一定能铺开。娄兴邦有人脉有渠道，现成的网络，拿一成很公道。
“可以。”林愁没犹豫，直接点头，“不过有一条，必须现款现货，概不赊账。”
做海外生意最怕赊账，钱收不回来，再大的订单都是空的。
“这你放心。”娄兴邦笑了，“我牵线的客户，都是合作了十几年的老商号，信誉有保证。真要是出了坏账，我娄家给你兜底。”
话说到这份上，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俩人当场就拍了板，口头定下了合作框架。具体的合同细节，娄兴邦回头让律师拟好送过来。
“对了，你上次说的鱼罐头，什么时候能出样？”娄兴邦想起这事，眼睛亮了点，“南洋那边华人多，就好这口豆豉鲮鱼、五香带鱼。要是味道正，我敢保证，光南洋一个地方，就能卖得比方便面还火。”
“快了。”林愁点点头，“这两天正在调配方，试生产两批，没问题的话，下个月就能量产。到时候第一批货，先给南洋那边发过去试试水。”
“好！”娄兴邦一拍大腿，“我等着你信儿。只要货好，销路你不用愁。”
俩人正聊得热闹，陈欣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扩产计划。
看见娄兴邦在，她微微点头示意，把计划放在林愁桌上：“老板，这是新厂房的生产线规划。鱼罐头生产线两条，外加一条调料包生产线，我算过了，设备加上厂房改造，大概需要八万港币。两个月就能投产。”
林愁拿起来翻了翻，图纸、预算、工期列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行，就按这个来。钱直接从账上划，采购的事你盯着点。”他说完，又给俩人介绍，“这位是陈欣，厂里的生产主管，厂里的事基本都是她管。这位是娄兴邦娄老板，以后负责咱们南洋和台湾的销路。”
“娄老板，您好。”陈欣伸出手，落落大方。
“陈主管年轻有为啊。”娄兴邦跟她握了握手，心里暗自惊叹。这么年轻的姑娘，居然管着这么大一个厂的生产，难怪林愁天天当甩手掌柜。
“以后销路对接的事，我让陈主管跟你接洽。”林愁靠在椅子上，一副甩手掌柜的架势，“生产、出货这些细节，她比我清楚。”
陈欣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头就跟娄兴邦聊起了产能、交货周期、包装规格这些细节。姑娘思路清晰，数据张口就来，半点不含糊。
娄兴邦越聊越心惊，心里对林愁更佩服了。
十几岁的年纪，自己懂技术、会做生意，还能挖到这么能干的帮手，年纪轻轻就把厂子做得有声有色。这份本事，别说同龄人，就是他见过的很多老商人，都未必比得上。
聊到中午，林愁留娄兴邦在厂里食堂吃饭。
简单的两菜一汤，一份老干爹蒸肉，一份炒青菜，还有刚炸出来的淀粉肠。
娄兴邦吃得赞不绝口：“就这酱，就这肠，卖不好才怪！老弟，我跟你说，你这生意，以后绝对能做到海外去。”
“借娄大哥吉言。”林愁笑着夹了一筷子菜。
他心里清楚，娄兴邦这步棋走对了。
光靠他自己，想把销路铺遍南洋，少说要两三年。有娄家的人脉铺路，至少能省一半时间。
他的食品帝国，又能往前迈一大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