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川没有马上接话。他把茶杯端起来,慢慢地喝了一口,放下。
“你回去告诉他们,许家南边这条线,不让人。”
姓林的坐直了一些。“秦老先生,话我带到了。您要是这么回,他们那边下一步怎么走,我拦不住。”
“拦不住就别拦。”秦望川把手搭在膝盖上。“他们想动,让他们动。许家在南边立了几十年,不是谁想撬就能撬走的。他们要是觉得姓周的走了,许家就少了人手,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姓林的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正在重新估量面前这个老头。“秦老先生,您不再考虑考虑?他们那边手里确实有些东西,对许家不太有利。”
“什么东西?”
姓林的迟疑了一下。“一些旧账。许家在南边那几条线,早年有些账目不太干净。他们手里有底。”
秦望川靠在沙发里,没接话。高途在门口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的那些旧账,是许家旁支当年的那些事?”
姓林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高途继续说:“许家旁支那些旧账,老太太已经认了。该补的补了,该清的清了。你们手里要是还有别的东西,那是你们的事。许家认了的账,翻篇了。没认的,你们拿出来,许家一样可以认。该补的补,该清的清。但南边这条线,不让。”
姓林的沉默了一会儿。“你说话能代表许家?”
“他代表不了,我代表得了。”秦望川把话接过去。“高途是我的外孙。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
姓林的靠在椅背上,看了秦望川一眼,又看了高途一眼。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那我把话带回去。”
“带回去吧。”秦望川把手杖从旁边拿起来,点在脚前。“顺便告诉他们,南边这条线,姓周的走了,还有我。我走了,还有我外孙。他们想接着玩,我奉陪。但要先把手里那些东西掂量清楚了,看看值不值得。”
姓林的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老周跟到门口,看着他下了楼,才把门关上。
高途在沙发上坐下来。秦望川靠在沙发里,把茶杯端起来,发现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那个姓林的,回去之后白家那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高途把茶几上的茶壶拿起来,给他重新倒了一杯。
秦望川接过茶杯。“他们不会算了。但至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他们想伸手,就得先想想许家这块骨头有多硬。”
“那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可能会从别的方向动。南边这条线他们伸不进来,就换个地方。北边,或者海外。”秦望川把茶杯放下。“你那边让陆征盯着姓林的回去之后见了谁。摸清楚白家残部现在还剩多少人,谁在牵头。”
高途点了一下头。“我让陆征跟。”
傍晚高途从秦望川那儿出来,上了陆征的车。陆征把车开出小区,上了主路。
“姓林的上了回去的车。我让人跟着了。到北边之后会有人接手盯着。”
“盯住他回去之后先见谁。”
“知道。”
高途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外公那边,让老周这几天别离身。姓林的回去之后白家那边可能会有动作。”
“老周说知道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高乐乐在垫子上爬,沈文琅在旁边看着。高途换了鞋走进来,在旁边坐下。
“外公那边怎么说?”
“把姓林的回了。南边那条线不让。姓林的回去之后白家那边可能会换方向动。陆征盯着。”
沈文琅把靠垫往腰后垫了垫。“那南边的事暂时稳住了?”
“稳住了。但白家那边不会就这么算了。下一步得摸清楚他们现在还剩下多少人,谁在牵头。”
高乐乐爬到他脚边,扶着腿站起来。高途伸手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高乐乐在他怀里挣了两下,伸手够他的衬衫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