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高途醒得比平时早了一点。北方的天亮得晚，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沈文琅，还睡着，一只手搭在被子上。高途轻手轻脚地起来，把昨晚整理的那版意见打开看了一遍，在几个数字旁边又核对了一次，然后合上电脑去洗漱。出来的时候沈文琅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手机，“几点了？”高途把衬衫穿上，“七点多。你再躺会儿，我下楼买个早饭。”
沈文琅起来的时候高途已经买了粥和包子回来，放在桌上。两人简单吃了早饭，高途把昨晚整理的意见打印了一份出来，沈文琅接过去翻了一遍，在财务预测那页停留了几秒，“这条分摊比例我昨晚标的那几个数你看到了吧？”高途正在喝粥，“看到了，已经改进去了。”沈文琅把纸放回桌上，“那就行。发过去吧。”
高途把意见扫描成电子版，给陈总发了邮件，抄送了秦妙。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等回复。沈文琅在旁边翻那本从酒店书架上随手拿的杂志。过了大概半小时，手机亮了一下。陈总回了一封邮件，内容不长，说她们内部讨论后同意调整分摊比例，但希望后面三年的运维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比例另议。高途把邮件看完，转发给沈文琅看了一眼。沈文琅看完，把手机放下，“这个可以谈。运维费用共担比前期压分摊合理。”高途靠在椅背上，“我也这么想。回她们，下午再碰一次，把这条定下来。”
下午的会比上午短。陈总带着两个人过来，在会议室里把分摊和运维的条款逐条过了一遍。高途提了一处保留意见，在第三年的运维预算里加了一条上限。陈总看了之后跟旁边的人低声商量了几句，同意了。双方在会议纪要上签了字，约定下周把正式合同发过来。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天色还亮着，陈总送他们到电梯口，“两位这次时间紧，下次来多留一天，带你们去周边转转。”高途点了一下头，“下次吧。”
晚上两人换了家馆子吃饭。店面不大，做的是本地菜，高途点了一份炖菜和一盘凉拌，沈文琅加了一碗汤。吃到一半的时候高途放下筷子，“明天几点的航班？”沈文琅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上午十一点。”高途点了一下头，把碗里剩的菜吃完。沈文琅靠在椅背上，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你回去之后先跟秦妙对一下？”高途说，“嗯。她说要把南边和北边这两条线合在一个框架里看一下。”沈文琅把汤碗放下，“那可能下个月还有得跑。”高途没有接话，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
吃完饭出来，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石板路面上，一高一低往前挪。沈文琅走了一会儿侧过头，“你今天在会议室跟陈总提的那条上限，她犹豫的时候你看到了吗？”高途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到了。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沈文琅把目光收回来，“说明那条线她也想尽快定下来。”高途嗯了一声，没再往下说。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回酒店，在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风比昨晚小了一些，路灯的光落在台阶上，把地砖照得干净。沈文琅先推门进去了，高途跟在后面，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把外面的冷风隔在了玻璃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