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巷子深处一间废弃的盐仓空屋里。
阳光透过破烂的屋顶漏下来几道光柱,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咸盐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五个赤膊汉子全被剥掉了上衣,大拇指被牛筋绳反绑在背后,一字排开跪在地上。
刀疤脸被打得满脸是血,一只眼睛肿得像发紫的烂桃子,嘴里还在硬撑着骂骂咧咧。
“你们是什么人!青天白日的敢在通天渡口绑官府注册的河工!清源水运衙门的大人们饶不了你们!”
吱呀一声。
破烂的木门被人推开,萧月迈着步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李大柱立刻搬过来一张落满灰尘的破长凳,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萧月大马金刀地坐下,手里的精钢长刀连鞘立在身前。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河工?清源水运衙门注册的?”
“你当老娘是瞎子啊?河工常年拉纤,肩膀上的皮肉早就磨成一层厚黑老茧了。”
“你小子肩膀上白白净净,反倒是两边肋巴骨底下全是用药水浸泡过的刺青暗纹。把手伸出来,食指第二节全是握机弩磨出来的死皮。”
“日月教什么时候招收河工,还得先在水运总舵练三年连珠弩了?”
刀疤脸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惊骇。
萧月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她转头冲李大柱扬了扬下巴。
“大柱,老规矩,先卸两条胳膊听听响。老娘赶时间去清源吃午饭,没工夫跟这帮小虾米玩猜谜游戏。”
李大柱狞笑了一声,大步走上前,一把扣住了刀疤脸的左肩和手肘。
“好嘞老大!俺这双手正痒痒呢!”
双臂骤然发力,反方向狠狠一拧!
咔吧!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扭曲声在空旷的盐仓里炸响。
刀疤脸的左臂当场被卸成了三截,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
“啊——!痛死老子了!杀了我!有种杀了我!”
刀疤脸仰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嚎,冷汗瞬间像雨水一样顺着胸膛往下淌。
李大柱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右手直接摸向了他的右肩膀。
萧月坐在长凳上,语气平静得像在唠家常。
“别叫唤得跟杀猪一样,老娘手底下的弟兄手艺好得很,保准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全拆散了,内脏还能活蹦乱跳。”
“老实交代,谁派你们来的?黑水沼泽的大坛口子开在哪?钱庸的事,你们知道了多少?”
刀疤脸疼得浑身抽搐,嘴唇乌青。
但在日月教严苛的酷刑洗脑下,他依然死死咬着牙,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死意,下颌骨猛地一较劲,就想咬碎藏在牙缝里的绝命毒药。
然而萧月早就防着这一手。
还没等他咬下去,萧月屈指一弹。
咻!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子破空而出,极其精准地打在刀疤脸的下巴关节上。
咔嚓一声脆响。
刀疤脸的下颌骨当场脱臼,嘴巴大张着合不拢,黑紫色的唾沫顺着嘴角淌了一地,毒囊根本咬不破。
萧月站起身,走到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体内的吞噬真气稍微外放了一丝,极度森冷、如同远古巨兽般的狂暴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盐仓。
屋里的温度仿佛直接降到了冰点,地上的积水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旁边的四个同伙被这股恐怖的非人气息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
萧月伸出脚尖,踩在刀疤脸那条已经断掉的左臂上,缓缓往下碾压。
“老娘数到三。”
“说,或者老娘把你全身的经脉一点点抽出来当面条煮了喂狗。”
“一。”
碎骨在皮肉下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刀疤脸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那种面对未知恐怖存在的窒息感,比日月教内部的刑罚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拼命用喉咙发出模糊不清的哀嚎,眼泪鼻涕混着鲜血一起涌了出来。
萧月收回脚,伸手托住他的下巴,猛地往上一推。
咔吧!下巴复位。
刀疤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趴在地上疯狂磕头。
“我说!我说!别折磨我了!求求你给个痛快!”
“我们是三江水寨外围‘水鬼堂’的!今天早上坛里接到总舵飞鸽传书,说金州行天司押着钱香主往清源来了,让我们在通天渡口踩盘子!”
“坛主下了死令,只要确认钱香主还在车里,今天晚上就在清源城外的白骨滩放水闸沉船,把你们连人带车全沉进河底!”
萧月冷笑了一声。
“钱庸的事果然传得挺快啊。”
“清源大坛在黑水沼泽的具体位置在哪?平时怎么跟水运衙门勾结的?那些被你们抓走的童男童女藏在什么地方!”
刀疤脸吓得连停顿都不敢,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吐了出来。
“大坛就在黑水沼泽中央的浮尸岛底下!但入口常年被毒瘴气封死,外人根本进不去,只有拿着总舵水波令的运粮船才能走暗渠!”
“水运衙门管事的刘通判是我们的人!每个月初一十五,他们都会以给黑水泽防洪大营运送官粮和御用贡米为幌子,发三艘双层吃水的大粮船!”
“童男童女根本不在城里,也不在水寨!他们……他们全在那些粮船的底层水舱里!”
萧月眉头猛地一皱。
“水舱?运粮食的船底装孩子干什么!”
刀疤脸咽了口满是血沫的唾沫,眼神里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是装……是送!”
“每个月初一十五,水寨都要替大坛向黑水泽底下的那位‘河神大人’进贡血食!”
“孩子全被喂了闭气药装在铁笼子里,沉在粮船的最底层,到了河中央就把活人连笼子一起推下去,让下面的妖物活活吞吃!”
“今天……今天正好是七月十五中元鬼节!正是清源城外白骨滩举办‘河神娶亲’大祭的日子!”
轰!
李大柱手里的长刀猛地砸在地上,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暴怒地狂吼出声。
“拿活人娃娃喂水底下的长虫?还特么河神娶亲?这帮天杀的畜生!”
萧月周身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眼底的暗红色竖瞳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意。
她想起之前在义庄黑鸦吐出来的情报,这帮邪教徒在江南道搜刮了几十个纯阴之体的童男童女,原来根本不是用来炼制什么普通的丹药,而是拿来血祭喂养水底下的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