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刚刚扑灭大火、正准备押着空囚车上路的赵巡检等人,被疾驰而回的萧月直接堵在了官道口。
赵巡检看到萧月去而复返,吓得手里的马鞭差点掉在地上。
“萧大人……您怎么回来了?水寨那边……”
萧月从马背上跳下来,直接走到那辆装着替身纸人的囚车前。
她二话不说,抽出精钢长刀,刀背狠狠砸在囚车的栏杆上,震得铁链哗啦啦作响。
“赵巡检,传老娘的令。把这破囚车给老娘拿黑布死死蒙上,四角压上铁锁,派八个兄弟刀出鞘贴身护着。”
“从现在开始,沿途路过所有茶水摊子、渡口、驿站,只要有人问,就说钱庸没死!”
“就说昨天晚上在十里峡谷,老娘亲自带人把钱庸从邪教死士手里夺回来了,虽然断了两根肋骨,但人活得好好的,嘴巴已经被撬开了一半!”
这话一出,赵巡检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萧大人!这……这可是谎报军情啊!钱庸明明已经……”
萧月眼神冰冷地扫了他一眼,刀尖直接点在赵巡检的胸口上。
“老娘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少废话,掉了一颗脑袋老娘拿你顶数!”
“他们不是怕钱庸活着吐露秘密吗?老娘偏让他们觉得钱庸就在老娘手里。”
“老娘倒要看看,清源分坛的那帮缩头乌龟,还能不能坐得住!”
李大柱在旁边总算听明白了,当场咧开大嘴乐了起来。
“高啊老大!这叫引蛇出洞!那帮杂碎要是信了,肯定还得派人来劫车或者灭口,到时候咱们来一个剁一个,来两个剁一双!”
萧月收回长刀,翻身上马。
“少在这拍马屁!大柱,你带着两个机灵点的兄弟,换上便装骑快马走在队伍前头二里地。”
“路过茶楼酒肆,嘴巴给老娘放敞亮一点,怎么夸张怎么吹,就说行天司金州分部抓了大鱼,马上就要进清源抄大坛了!”
李大柱挺起胸膛,拍得胸甲当当响。
“得嘞!吹牛逼这事俺最在行!老大你就瞧好吧,半天之内,俺保准让方圆五十里的耗子全知道钱庸在咱们手里!”
整个队伍迅速变了阵型。
原本死气沉沉的护送队伍,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厚重的黑油布把破损的囚车遮得密不透风,几个膀大腰圆的金羽卫按着刀柄,寸步不离地守在车旁。
车队放弃了原本沿途各县衙门核验通关文牒的繁琐规矩,直接扯出行天司前锋营的黑色煞字旗,在官道上一路横冲直撞。
李大柱带着人在前头可劲地散播消息。
不出半天功夫,整条通往清源的官道两旁,无论是路边的脚夫还是茶摊的掌柜,都知道金州行天司押着一条极其要紧的“活大鱼”,正大摇大摆地朝着清源开拔。
第二天正午,毒辣的日头悬在半空。
队伍赶到了清源地界最大的水陆枢纽——通天渡口。
这里是进清源水路的必经之地,水面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乌篷船和货船,岸边到处都是扛着麻袋的力工和叫卖热汤的小贩,人声鼎沸。
萧月头戴斗笠,坐在渡口旁边一个简陋的棚子底下吃着一碗寡淡的阳春面。
李大柱蹲在她旁边,手里抓着两根油条,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老大,咱们这口风放出去一天了,连个劫道的毛都没看见。那帮孙子是不是吓破胆,不敢来了?”
萧月慢条斯理地挑起两根面条,眼底的暗红色竖瞳极其隐蔽地朝着码头岸边扫了一眼。
“急什么,鱼咬钩之前,不得先派几个瞎眼的虾米过来探探深浅?”
顺着萧月的视线看过去。
码头岸边的泥泞栈桥上,正有五六个打着赤膊、作“河工”打扮的精壮汉子。
这帮人手里虽然抓着拉船的麻绳,但眼神根本不在停靠的货船上。
他们的眼珠子像苍蝇一样,死死钉在不远处官道旁停着的那两辆蒙着厚黑布的精钢囚车上。
带头的一个刀疤脸河工,一边假装弯腰系鞋带,一边伸着手指头,极其隐晦地比划着囚车周围看守金羽卫的人数和站位。
另一个精瘦汉子则从怀里摸出炭笔,在一张浸了油的薄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李大柱顺着萧月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把嘴里的油条狠狠咽了下去,手直接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娘的,还真有不长眼的耗子!老大,俺这就带人去把他们给剁了!”
萧月手里的竹筷子啪的一声敲在李大柱的手背上。
“动不动就剁,你长脑子是用来凑身高的?这里是渡口,全是大白天的老百姓。”
“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兄弟,绕到他们后头那个堆烂渔网的破棚子后面去堵。”
“别拔刀,拿麻袋套头,拖进后巷里去问。谁要是弄出动静惊了整条街,老娘把你绑在船锚上下水捞鱼!”
李大柱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剩下的油条塞进怀里。
“好嘞,老大你就看俺的手艺吧,套麻袋敲闷棍,俺在老家抓野猪都没失过手!”
李大柱弓着腰,带着三个体格健硕的金羽卫,像几只黑色的大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散进了嘈杂的人流里。
萧月坐在凉棚下,继续不紧不慢地喝着碗里的面汤。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假河工数完了囚车守卫,正凑在一起低声嘀咕,准备转身溜进码头后方的深巷。
刀疤脸刚一迈进阴暗潮湿的窄巷子。
头顶上猛地罩下来两个散发着浓烈鱼腥味的大麻袋!
“卧槽!谁……”
刀疤脸的惊呼还没喊出口,李大柱那砂锅一样大的拳头就裹挟着呼啸的恶风,狠狠砸在了他的鼻梁骨上。
咔嚓一声闷响。
鼻梁骨当场粉碎,鲜血喷了麻袋一内层。
剩下的几个假河工刚想从后腰拔出短刀,身后的几个金羽卫已经扑了上来,极其老练地用粗麻绳勒住了他们的脖子,膝盖死死顶住后腰,连拖带拽地全给按死在了烂泥地里。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巷子口来来往往的人群甚至连半点异常都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