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看好尸体!”
萧月丢下一句话,脚下猛地在青砖地面上一跺。
轰隆!
坚硬的地面直接被踏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萧月整个人像是一发黑色的破空炮弹,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接迎着那根黑针飞来的方向,狠狠撞向了义庄的侧窗!
木质的窗框和残存的砖墙在她的狂暴力量下,当场化作漫天纷飞的木屑和碎石。
萧月顺着破洞狂掠而出,身形在半空中一个极度敏捷的翻滚,直接落在了义庄倾斜的瓦片屋顶上。
啪嗒!
脚底踩碎了两块青黑色的瓦片。
萧月猛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空旷死寂的乱葬岗。
夜色沉得像墨汁一样化不开。
荒草在阴冷的夜风里瑟瑟发抖,漫山遍野全是一座座孤零零的土坟。
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甚至连一丝真气波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对方出手的速度快到了极点,灭口之后撤退得更是干脆利落,根本没有半点留恋。
“跑得挺快啊,属耗子的吧!”
萧月咬着牙冷笑了一声,眼底的暗红色竖瞳疯狂运转,搜索着方圆百米内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
她的目光落在了义庄正脊中央的一处尖角上。
那里,在冰冷的夜风中,正微微晃动着一个极其古怪的东西。
萧月迈步走了过去。
屋脊的尖角上,正挂着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纸鸢。
萧月脚尖踩在青黑色的瓦片上,低头死死盯着手里那只造型极其诡异的黑色纸鸢。
这东西的材质摸上去根本不像是寻常的纸张,反而透着一股极其冰冷粘腻的触感,就像是用刚剥下来的死人头皮硬生生压制出来的。
纸鸢的翅膀上,用极其刺目的朱砂,画着两根扭曲交缠的毒蛇,正好组成了一个极其阴森的日月图腾。
“特么的,这帮邪教徒是把手工课当必修课了吗?弄个暗器还要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的。”
萧月冷笑了一声,手腕猛地一甩。
纸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残影,被她稳稳地捏在手里。
她直接从义庄破烂的屋顶上一跃而下,像是一片轻飘飘的黑色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回了满地狼藉的大堂。
李大柱正举着带血的长刀,极其紧张地守在黑鸦那具已经冻成冰雕的尸体旁边。
“老大!你追到那个放冷箭的王八蛋没有?俺刚才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这孙子也太邪门了!”
萧月把手里的纸鸢极其随意地扔在供桌的残骸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追个屁。人家隔着二里地放的风筝,射完就直接切断了线,连根毛都没留下。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逃跑的本事比他们炼蛊的本事强多了。”
就在这时,义庄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密集的马蹄声和铠甲碰撞的巨响。
无数支燃烧的火把瞬间将整个乱葬岗照得亮如白昼。
邢乐带着大批左营的金羽卫,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气势汹汹地撞开了义庄本就残破的大门。
他大步跨进大堂,第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黑袍死尸,还有被绑在柱子上死得透透的黑鸦。
“萧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带人把驿馆翻了个底朝天,连条地道都没找到!你们在这乱葬岗里到底干了什么!”
萧月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伸手一指供桌上的那个纸鸢。
“邢大人,麻烦你把眼睛睁大点,好好看看桌子上那个破烂玩意儿。这可是刚才有人当着老娘的面,用来杀人灭口的绝佳暗器。”
邢乐皱着眉头走上前,伸手拿起了那个黑色纸鸢。
当他看到上面那个用朱砂画着的日月图腾时,瞳孔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日月图腾!这是日月教极其罕见的死士信物!居然有人能在行天司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东西远程杀人?”
萧月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了一声。
“看清楚了吧?这帮孙子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手极其漂亮的‘飞鸢传针’。这说明什么?说明金州城里还有一条大鱼没漏网!”
“而且这条大鱼的隐藏位置,绝对比这个死掉的黑鸦还要高!说不定现在正脱了夜行衣,穿着官服在行天司的某个值房里喝茶呢!”
邢乐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满脸震惊的金羽卫发出一声极其狂暴的怒吼。
“传我军令!从现在起,全城戒严!封死东南西北四座城门,连只苍蝇都不准给我放出去!”
“左右两营全部出动,给我挨家挨户地搜!就是掘地三尺,把金州城的下水道抽干,也要把这个躲在暗处的内鬼给我挖出来!”
随着邢乐一声令下,整个金州城瞬间陷入了一片极其压抑的兵荒马乱之中。
连续三天。
金州城的四座大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拉弓搭箭的金羽卫。
街道上整日整夜全是一队队举着火把、全副武装的巡逻兵。
那些金羽卫像疯了一样,把城里的客栈、妓院、甚至连城隍庙底下耗子打的洞都拿长枪捅了三遍。
老百姓们吓得连门都不敢出,街上连个卖烂白菜的小商贩都绝迹了。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极度紧张的高压气氛里。
第三天中午,行天司总部的饭堂里。
萧月坐在极其宽敞的木桌旁,手里抓着一个皮薄馅大的纯肉包子,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这饭堂的大妈是终于良心发现了吗?这包子总算不是一包大葱味了。不过外头那帮兄弟可是惨了,跑断了腿连根邪教的毛都没搜着。”
“邢乐这帮人是属瞎子的吗?三天了,天天就知道在大街上吓唬老百姓,踢人家的早点摊子,有个屁用啊!”
李大柱端着一个比脸盆还要大一圈的粗瓷海碗,呼噜呼噜地吸着里面的一大碗杂酱面。
他咽下一大口面条,抬起头极其憨厚地抹了一把嘴角的酱汁。
“老大,你别急啊。兄弟们这三天眼睛都熬得通红,连路边的母狗下了几个崽都查得清清楚楚的,真是没见着半个邪教的影子。这帮孙子不会是长翅膀飞出城了吧?”
萧月把手里的半个包子极其嫌弃地扔在盘子里,拿过一块抹布擦了擦手。
“飞个屁!人家上面有人,消息比咱们的腿跑得快多了。行天司内部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这帮蠢货还搁这挨家挨户敲门查暂住证,查个寂寞!”
就在萧月大肆吐槽的时候,饭堂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