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在这霸道绝伦的吞噬魔功面前，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撑过去。
他的心理防线在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死都不怕，但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被一点点磨碎吞掉的感觉，比坠入无间地狱还要恐怖无数倍！
萧月手指微抬，稍微收敛了一丝吸力。
黑鸦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绳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带血的粗气。
整张脸白得跟刚刷过的石灰墙一样，浑身湿透，全是被疼出来的冷汗。
“老大问你话，赶紧倒豆子！”
李大柱在旁边厉声喝道，手里的刀鞘狠狠砸在黑鸦的腿骨上。
黑鸦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神经质地哆嗦着。
萧月冷冷盯着他。
“那几十个孩子到底在哪？副母蛊在谁手上？少跟老娘兜圈子，老娘的手指头随时可以再按下去。”
黑鸦艰难地咽了口满嘴的血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说……我都说！孩子……根本不在金州城了……今天丑时刚过，他们就已经被分批装进运粮车，从北门水路送走了！”
萧月眉头猛地一跳。
“送去哪了？金州城的分坛不是被老娘端了吗，你们还能往哪送？”
黑鸦惨笑了一声，神色里带着深入骨髓的敬畏与绝望。
“金州……金州算个什么东西！金州分坛不过是整个圣教最外围的一个血食饲养场罢了！血面使在你们眼里是个大人物，但在圣教内部，他连进总坛议事的资格都没有！”
萧月眼皮微合，语气更冷了几分。
“真正的大坛在哪？”
黑鸦喘着气，断断续续地交代。
“在……在邻州，清源！清源城外八十里的黑水沼泽，那里才是整个江南道的核心大坛！金州弄到的所有药引子、童男童女，还有搜刮来的妖丹，全都要送到清源大坛去炼制万魂血丹！”
李大柱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
“娘的，原来金州折腾了半天，才只是个分号？那清源大坛得有多少高手？”
萧月没有打断，只是盯着黑鸦。
“继续说。清源大坛的主子是谁？你们在金州搞出这么大动静，甚至敢把万里燃魂引往京城发，谁给你们的狗胆？”
黑鸦抬起眼皮，那双混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崇拜。
“谁给的胆子？整个大夏国，还有谁能给圣教撑腰！不管是金州分坛，还是清源大坛，天下三十六州的每一个坛口，全都是归京城管！”
“京城哪里？”
萧月上前一步，手指再次悬在黑鸦的心口上方。
黑鸦吓得浑身剧烈一颤，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吐了出来。
“是当朝国师府！日月圣教的真正总坛，就是当朝国师府的地下摘星宫！当今教主，就是国师大人的恶念化身！全天下的行天司、六部衙门，早就有一半的人是我们的人！你们这些地方上的金羽卫，在国师眼里，不过是替他巡守药圃的猎犬罢了！”
这番话一出来，连空旷破败的义庄都显得更加森冷刺骨。
李大柱握着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国……国师府？当朝国师竟然是邪教总头子？这怎么可能……那朝廷的大官们都是瞎子吗？”
萧月面无表情。
这些信息跟她在血面使残魂里看到的记忆碎片完全吻合。
甚至更加详细。
那个高高在上、整天在皇宫摘星楼里给皇帝讲长生大道的国师，背地里却操控着全天下最恶毒的邪教，搜刮童男童女和纯血龙气。
这哪里是什么名门正派的仙家国师。
这分明就是个趴在大夏国国运上疯狂吸血的老寄生虫！
萧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沸腾的杀意。
“很好，既然你这么配合，老娘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京城国师府里的布局是怎样的？摘星宫的地下暗道通向哪里？那老神棍平时把搜刮去的黑龙骨血放在什么阵眼上？”
只要摸清了京城总坛的底细，以后就算杀到京城去掀翻老巢，也能有的放矢。
黑鸦看着萧月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了退路。
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地说道。
“摘星宫在地下三百丈，里面布置了九天玄煞大阵……国师大人的静室就在中央的水晶龙池下方，那里的守卫全是由死士炼成的无魄铜尸，机关枢纽就藏在摘星楼第九层的……”
黑鸦的话正说到最要紧的节骨眼上。
义庄外面死寂的夜空里，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地划过一道微弱到了极点的破空声！
那声音比蚊子拍翅膀还要轻微，甚至没有带起半点气流的震荡。
但萧月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刹那瞬间炸立了起来！
她体内的黑龙本能感受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小心！”
萧月暴喝一声，右手如电般猛地探出，想要一把抓向虚空。
然而，来者的手段诡异得匪夷所思。
嗤！
义庄破烂的窗户纸上，瞬间多出了一个小如针眼的细孔。
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幽光，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转了个刁钻的角度，直接绕过了萧月抓出的右手残影！
噗嗤！
极其细微的利刃入肉声在死寂的大堂里响起。
那是一根只有半尺长、通体漆黑如墨的细针。
细针毫无阻碍地扎进了黑鸦的心口，不偏不倚，正好洞穿了他心脉处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青甲护心蛊！
黑鸦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僵死，眼珠子暴凸而出，眼底原本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空洞与绝望。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
那根黑针上附带着某种极其歹毒霸道的毁灭咒术。
几乎在刺入心口的同一秒。
黑鸦整个人体内的生机就被彻底掐断，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黑色的冰霜顺着他的领口飞快向全身蔓延，眨眼间就把他的上半身冻成了一具硬邦邦的冰雕。
“操！当着老娘的面杀人灭口！”
萧月眼底瞬间戾气大作，暗红色的竖瞳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刚要摸清楚京城老巢的底细，线索就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掐了！
这简直是在狠狠打她黑龙大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