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这帮孙子太欺负人了!萧姑娘你别怕,我这就去把这些破符撕了!我看今天谁敢拦我!”
李大柱说着就要拔刀,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
萧月赶紧伸手按住他的刀柄。
“大清早的动什么刀子?你胳膊上的伤不疼了是不是?”
李大柱急得直跺脚。
“可是他们说你是妖怪!还在你门上贴这种恶心人的东西!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萧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再说了,贴两张破纸就能降妖除魔了?那行天司还招咱们干嘛,直接招几个画符的道士不就行了。”
她松开李大柱的手,转身走进院子,拿了一把扫帚和一个大簸箕出来。
在李大柱错愕的目光中,萧月蹲在地上,开始认认真真地把台阶上的糯米往簸箕里扫。
一边扫,嘴里还一边念叨。
“这帮人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么好的圆糯米,晶莹剔透的,拿来撒在地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李大柱傻眼了。
“萧姑娘……你这是干嘛?”
萧月头也不抬,手脚麻利地把地上的糯米扫得干干净净。
“干嘛?扫起来吃啊!大柱,你等会儿把这簸箕米端去后厨,让大师傅给咱们蒸一锅糯米排骨,再包几个糯米鸡。白捡的粮食,不吃白不吃。”
此时,巷子两头的阴影里,躲着不少看热闹的行天司队员。
他们本来是想看萧月发飙,或者被镇妖符逼出原形。
结果就看到这女人蹲在地上,一脸财迷地扫糯米,甚至连今晚的菜谱都安排好了。
所有人都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画风不对啊!
妖怪不是最怕糯米吗?她怎么还打算拿去蒸排骨?
萧月端着满满一簸箕糯米站起身,目光随意地扫过巷子两头。
虽然她没动用任何妖力,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依然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感到后背发凉。
“都躲在那儿干嘛?想吃糯米排骨自己买米去,别指望蹭我的。还有,以后谁再往我家门口扔垃圾,我半夜就去他被窝里撒图钉。”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散开了。
萧月把簸箕塞进李大柱怀里。
“拿去后厨。我去找邢少司要点活干,这破地方待着太闲了,容易让人憋出精神病。”
行天司主殿,少司书房。
邢乐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看着手里的一份案卷,眉头紧锁。
门外传来一阵毫不客气的敲门声。
没等她喊进,门就被推开了。
萧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邢少司,忙着呢?”
邢乐放下手里的案卷,冷冷地看着她。
“行天司是有规矩的地方,进门不知道通报吗?”
萧月喝了口茶,撇了撇嘴。
“规矩是活的,人也是活的。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讨个差事。分部里这帮人天天给我送米送符的,我怕再待下去,我能在这开个粮油批发市场顺便兼职算命了。”
邢乐冷笑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底层那些关于萧月的传言,甚至连门上贴符的事都有人向她汇报了。
她没管,就是想看看萧月会有什么反应。
没想到这丫头不仅没发火,反而把糯米扫了去加餐。
这心性,绝非常人。
“你现在可是行天司的名人。边军斥候连夜跑来,把你在西末镇活吞双头尸妖的壮举说得绘声绘色。怎么,这就受不了流言蜚语,想出去避风头了?”
萧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少来这套。我就是个打工人,拿一份钱干一份活。在司里天天被人当猴看,还不如出去砍几个妖邪痛快。有活没活?没活我回去睡回笼觉了。”
邢乐眯起眼睛,盯着萧月看了一会儿。
这丫头身上的疑点太多,但目前确实是个极好的战力。
既然她主动请缨,那正好拿新案子试试她的深浅。
邢乐拿起桌上那份刚才正在看的案卷,啪的一声扔到了萧月面前。
“既然你想干活,这个案子交给你。城西绣坊的案子,金州府衙那边压不住了,刚转交到我们行天司。”
萧月拿起案卷,随手翻开。
“绣坊?一帮绣花的能出什么大案子?难不成针成精了?”
邢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三天时间,城西最大的锦绣阁,连着失踪了五名顶尖的绣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萧月翻看着案卷上的记录,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失踪案?这归府衙管吧,咱们行天司只管妖邪。”
邢乐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出一丝寒意。
“如果只是普通的失踪,当然轮不到我们。但诡异的是,这五个绣女失踪的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门窗也是从里面反锁的。”
邢乐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而且,在她们各自的绣架上,都留下了一样东西。”
萧月抬起头。
“什么东西?”
邢乐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人皮。”
萧月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完整的人皮。从头顶到脚趾,连一根头发丝、一点指甲盖都没少。就像是蛇蜕皮一样,整张皮被完好无损地剥了下来,然后像衣服一样,整整齐齐地搭在绣架上。皮上没有一丝血迹,甚至连背后的拉链口都找不到。”
萧月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特么是裁缝成精了吧?剥皮剥得这么艺术?”
邢乐没有理会她的吐槽,继续说道。
“现在坊间流言四起,都传是城西乱葬岗里跑出来的画皮女鬼作案,专门嫉妒那些长得好看、手艺又巧的绣女,剥了她们的脸皮去穿。锦绣阁现在已经被封了,剩下的绣女全都吓得跑回了家。金州知府限我们三天内破案,否则没法向上面交代。”
萧月合上案卷,在手里掂了两下。
“行,这活我接了。不过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