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扒开了小男孩胸口的衣服。
借着昏暗的油灯光芒。
萧月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小男孩左胸口心脏的位置,皮肤下面竟然隐隐透出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黑气!
这团黑气极其浓郁,正在有规律地一张一缩,仿佛有生命一般。
萧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赶紧转身,去检查通铺上的其他孩子。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无一例外!
十几个孩子的心口处,全都有这样一团诡异的黑气!
“子母蛊!”
萧月的脑子里突然炸开这三个字。
之前她吞噬那个红袍蛊师的时候,吸收了一部分残破的记忆。
里面就清清楚楚地记载了这种极其歹毒的蛊术!
子母蛊,分为子蛊和母蛊。
邪修把子蛊种在活人的心口,用宿主的心血来喂养。
而母蛊,则一直掌握在施蛊人的手里。
只要施蛊人催动母蛊,子蛊就会瞬间发作。
中蛊的人不仅会变成一具完全听命于母蛊的行尸走肉,甚至在关键时刻,子蛊还能直接引爆,把宿主炸成一滩剧毒的血水!
难怪那个面具男跑得那么痛快!
他根本没打算放弃这些孩子!
这孙子是把这些孩子当成了安插在行天司内部的定时炸弹!
一旦把这些孩子带回金州分部,面具男只要一催动母蛊,整个行天司分部都得跟着陪葬!
萧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站起身,准备去楼下找林队长,把这件要命的事情告诉他。
可就在她刚刚转过身的瞬间。
驿站外面,突然传来了打更人极其悠长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子时三更!”
子时到了。
异变突生!
通铺上原本昏迷不醒的十几个孩子,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眼白,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和邪性。
十几个孩子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他们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萧月猛地停下脚步,手已经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但这些孩子根本没有看萧月。
他们齐刷刷地下了床。
十几个孩子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竟然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紧接着,在萧月震惊无比的目光中。
十几个孩子排成了一列长长的纵队,僵硬地走出了通铺客房。
他们来到了萧月那间小客房的门外。
扑通!
扑通!
扑通!
十几个孩子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面对着萧月的房间,一字排开。
他们双手伏地,脑袋深深地磕在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就像是在朝拜某种极其恐怖、极其尊贵的存在!
萧月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外面这诡异到了极点的一幕。
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时夜深人静,走廊里只有墙壁上的油灯在微弱地跳动。
十几个孩子齐刷刷地跪在萧月的房门外,脑袋深深地磕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主……”
“主……”
声音又细又齐,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机械发出的声响。
十几个稚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激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凉气。
萧月站在阴影里,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
大半夜的,这帮小鬼搞什么邪教仪式?
拜山头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老娘就是个打工人,受不起你们这么大的礼啊!
她刚想上前查看情况,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
“警戒!全体拔刀!”
几个负责守夜的行天司队员举着火把,像一阵风似的冲上二楼。
伴随着一连串金属摩擦的脆响,他们腰间的制式长刀瞬间出鞘。
当这群汉子看到走廊上跪了一地的孩子时,所有人全都僵在了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些孩子明明之前还半死不活地躺在通铺上,连呼吸都费劲,现在怎么像提线木偶一样跪在这里?
而且嘴里还念叨着这种诡异的音节!
一个年轻的队员咽了一口唾沫,握刀的手剧烈地哆嗦起来。
“队长!诈尸了!这帮孩子肯定是被邪祟附体了!”
林队长提着长刀从后面大步走上来,脸色铁青,如临大敌。
“别慌!结阵!这肯定是日月教留下的邪术后手!”
眼看着这帮行天司的汉子们就要提刀冲上来砍人,萧月急眼了。
这帮孩子可是大家拼死拼活从地下室的药水缸里捞出来的!
要是被当成邪祟给乱刀砍死,那今晚的架不就白打了吗!
萧月一个箭步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反手一把抓住自己房门的把手,用力一摔。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在走廊里轰然炸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萧月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门前。
“都把刀放下!他们没死,诈什么尸!”
林队长皱着眉头,手里的长刀依然指着前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萧月,你赶紧让开!这些孩子不对劲,他们已经被邪修控制了,随时可能变成怪物伤人!”
萧月简直要被气笑了,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伤个屁的人!你看他们这副弱不禁风、风一吹就倒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伤人?用头撞你吗!”
队员们面面相觑。
确实,这些孩子虽然行为极其诡异,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他们只是一个劲地朝着萧月的房门磕头,连头都没抬一下。
萧月低下头,仔细观察离她最近的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一丝眼白,漆黑一片,眼神完全涣散,根本没有任何焦距。
她根本看不到萧月,只是本能地朝着萧月所在的方向机械地磕头。
萧月心里瞬间明了,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这根本不是在拜她的房间,而是在拜她!
准确地说,是在拜她体内那股被吞噬魔功死死压制着的黑龙皇族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