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林砚坐在酒店房间的桌边，正在整理第二天的工具清单。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停了一下，像是一段走线正在等待下一段受力方向被确认，然后沿着一道无形的路径，随着他的注意力重新聚焦，缓缓落到那个被标记的位置上。
【叮！
本系统检测到宿主在异国环境中面临的语言障碍已经影响到正常交流，并且可能对后续评审环节产生不利影响。
本系统决定发放“语言包”奖励，覆盖常用面料术语、工艺名称和评审标准中可能出现的专业表达，帮助你在正式评审中减少因表达不准确而产生的偏差。
本系统会根据你的口音和用词习惯进行校准，不会让它在正式对话中显得过于机械化或产生歧义，在使用时不会改变你的个人表达习惯，只会在你需要用到特定术语时提供对应的词汇和语法结构。】
林砚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停了一下：“它会影响我说中文吗？”
【不会。
只在使用英文时生效。
口音和用词习惯会以你的个人表达方式为基础进行适配，不会改变你的表达习惯，只在需要用到特定术语时提供对应的词汇和语法结构。
系统会在使用时自动判断语境，不需要你在每次开口前手动选择使用哪种语言。】
第二天早上，林砚在展厅门口遇到了另一位参赛设计师。
对方在签到台旁侧身时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did you modify the internal structure of your jacket after the initial setup?”
那个句子的走向和用词搭配在他脑海中呈现出一种清晰的路径，像一道已经被标记过的走线，正在沿着一个他已经熟悉的轨道向前推进：“Yes. I added a reinforcement line inside the collar. It changes the stress distribution without altering the external silhouette.”
这句话的语速和发音与平时说中文时的状态一致，没有出现卡顿或停顿。
那位参赛设计师听完后，像在确认一道已经被走过的路线是否真的已经延伸到了该到的位置：“that’s a good solution,”
然后沿着通道走向展厅深处。
林砚站在原地，确认了那道走线已经沿着他预期的方向延伸到了该到的位置，没有因为中途的阻力而偏移。
那道语言包的帮助正在以他预期的方式运作，正在沿着一条他还没有完全走完的路线匀速推进。
当天下午，林砚在展位前面调整那件长衫的领口弧度时，苏晓冉从通道另一端走过来，像在完成一件已经被确认、不需要额外说明的工序：“你刚才跟那位设计师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
那句话的语速和发音比昨天自然了一些，用词也准确。
看来你在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和语言节奏，正在找回自己原本的节奏。”
她站在他旁边，沿着同一个方向看向那件长衫，像是在重新校准一道已经走过的路线的方向与预期是否一致。
初赛当天早上，林砚比闹钟提前了大约二十分钟醒来。
他没有翻身继续睡，而是靠在床头，把当天要展示的六件样衣在脑海中按顺序走了一遍——领口弧线、侧缝余量、加固线夹角、裙摆垂度、肩线走向、面料纹理方向。
他在心里走完最后一段后，确认了每一处走线的方向都与纸样标注一致，然后起床洗漱。
他穿上了那件藏蓝色盘扣马甲。这件马甲他已经穿过很多次了，领口内侧的走线已经经过了多次洗涤和穿着，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平整度。
对着镜子系扣子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没有抖。
苏晓冉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看到他从电梯里走出来时，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你今天系扣子的速度和平时一样。”
“没有紧张。”
“我知道。你的手很稳。”
展厅的灯光已经全部打开了。
林砚走到自己的展位前，确认了六件样衣的悬挂顺序与展示顺序一致。
许织已经提前到了，正在调整第三件样衣的衣架角度，看到林砚走近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展位已经检查过了。
光线分布符合预期，样衣状态与昨天一致。”
九点整，评委开始入场。
五位评委沿着通道依次经过每个展位，步伐比预想中更慢，像是正在沿着一条需要仔细确认方向的路线行走。
第一位评委经过林砚的展位时，在那件长衫前面站住了。
他先看了整体轮廓，然后低头看向领口内侧的位置。他没有伸手去摸，只是沿着领口边缘的弧线看了一遍，像在确认一道已经走过的路线是否真的已经延伸到了该到的位置。
第二位评委在灰色长衫前面停的时间更长，目光沿着侧缝的方向缓慢移动，然后停在了加固线的起始位置。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说明卡，又看回面料表面，沿着那道加固线的走向重新走了一遍。
第三位评委穿着深灰色外套，走到那件月白色上衣前面时放慢了脚步。
他微微俯下身，确认了侧缝走线的密度与上衣领口的弧线之间是否存在偏移，然后站直身体，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
第四位评委经过时，在展位前面站了大约十秒，然后转向下一位展位。
第五位评委在离开展位之前，侧身朝林砚的方向看了一眼：“the reinforcement line inside the collar—did you determine its angle based on the fabric’s weave direction, or did you adjust it after testing?”
评委没有评价他的回答，也没有追问，他听完后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了。
下午的初赛结果在四点左右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