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冉想了想:“因为你没有闹。
你没有发帖声讨,没有找媒体曝光,没有利用舆论施压。
你只是报警、提交证据、等待结果。
平台最愿意合作的,就是你这样的商家——理性、克制、按规则办事。”
林砚低头,耳朵红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找谁闹。”
苏晓冉笑了:“这就是你的优势。”
走到地铁站口,苏晓冉停下:“明天见。”
“明天见。”
林砚看着她走进地铁站,转身往家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到账记录。
4.2万,不是他赚的,是赔的。
但他知道,这笔钱背后,是他没有退缩、没有妥协、没有自乱阵脚换来的。
到家后,林砚没有马上睡觉。
他坐在缝纫机前,打开设计本,开始画一件新衣服。
不是给苏晓冉的,是给陈姐的。
一件立领盘扣外套,深蓝色宋锦面料,袖口绣银色的竹子。
他画得很慢,每一根线条都反复修改。
这件外套,他打算用特级香云纱剩下的边角料做里衬,用陈姐教他的盘扣技法做扣子。
【叮!宿主,你正在做一件充满感激之情的衣服。
本系统监测到你的心率很稳,情绪很平静。
这是最好的创作状态。】
“嗯。”
窗外夜色渐深,灯还亮着。
林砚画完了设计图,开始裁剪面料。
深蓝色的宋锦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像深夜的天空。
他拿起剪刀,手很稳。
这一次,不是为了订单,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感谢。
感谢陈姐教他手艺,感谢苏晓冉帮他撑腰,感谢王胖子不离不弃。
也感谢平台、感谢警察、感谢那些在他被黑时依然下单的顾客。
恶意会过去,但善意会留下来。
他想用这件外套,把善意缝进去。
平台赔付的事刚了结,林砚却遇到一个新难题——他必须离开店里一整天。
陈姐打电话来,说有一批老面料要处理,让他去挑些能用的。
苏晓冉工作室有客户约谈,走不开。
王胖子自告奋勇:“砚子,我帮你看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顾客气走。”
林砚看着他,不太放心。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记住几点:一、不要乱介绍衣服,你不懂面料就说不懂;
二、不要乱降价,每件衣服的价格标签上都写着;
三、不要跟顾客吵架。”
林砚把王胖子拉到柜台前,像交代后事。
“记住了记住了!你放心走吧!”
王胖子把他往外推。
林砚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上午九点,店里来了第一个顾客。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生,穿着卫衣,背双肩包,一看就是学生。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件“社恐友好款”开衫上,伸手摸了摸面料。
王胖子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美女,你眼光真好!
这件是我们店的爆款,老板自己就是社恐,穿上这件就不恐了!”
女生愣了一下:“老板自己就是社恐?”
“对啊!他以前跟人说话都结巴,现在好多了。
穿上这件开衫,他自己说的,‘没事的’。
你看内侧领口还绣着字呢。”
王胖子拿起一件开衫,翻出内侧领口的绣字给她看。
女生看了看那行“没事的”,嘴角翘了一下:“这件多少钱?”
“三百八!”
“有点贵……”
“不贵!
你想,你买一件普通卫衣也要两百多,这件是纯手工的,面料还是棉麻混纺,口袋里有绒布,手插进去暖暖的。
你多穿几年,平均下来一年不到一百块!”
女生被他说笑了:“你口才真好。”
“那当然!
我是门童。”
女生买了开衫,走了。
王胖子得意地给林砚发消息:“砚子,第一单成了!
我厉害吧?”
林砚秒回:“别飘。”
上午十点,店里来了第二个顾客。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夹克,手里拎着公文包。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拿起那件藏蓝色盘扣马甲。
“这件,我穿什么码?”
王胖子看了看他的身材:“您穿xL差不多。”
男人试了xL,有点紧。
王胖子又拿了xxL,还是有点紧。
王胖子挠头:“您是不是平时穿xxL?”
“我穿xxxL。”
王胖子愣住了,店里最大码就是xxL。
他想了想,说:“大哥,这件马甲版型偏修身。
您要不试试阔腿裤?
那个宽松,不挑身材。”
男人脸沉了下来:“你是说我胖?”
王胖子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补救:“不是不是,我是说阔腿裤舒服!
您穿上肯定好看!”
“我不买裤子。
我就要马甲。
你这没有我的码,就是你们的问题。”
王胖子急了:“大哥,不是我们的问题,是您身材比较……”
“比较什么?”
王胖子卡住了。
他想说“比较魁梧”,但脑子一抽,说成了“比较有福气”。
男人脸色更难看了:“你是说我胖得很有福气?”
“不是不是,我是说您……”
“行了,别说了。”
男人放下马甲,转身走了。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王胖子站在原地,手举在半空中,嘴巴张着。
他给林砚发消息:“砚子,我好像把顾客气走了。”
林砚秒回:“我说什么来着?”
王胖子发了一排哭脸。
【叮!王胖子看店首败。
本系统监测到他的尴尬指数爆表。
宿主,你回来的时候别骂他,他已经很自责了。】
中午,店里没什么人。
王胖子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林砚发来消息:“吃饭了吗?”
王胖子回复:“没胃口。”
林砚发了个“活该”的表情包,跟了一句“柜台抽屉里有面包,你先垫垫”。
王胖子打开抽屉,果然有两包面包和一盒牛奶。
他撕开面包咬了一口,是红豆馅的。
林砚不吃红豆,这肯定是给他准备的。
他的鼻子有点酸。
下午两点,店里来了第三个顾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素净的棉布衫,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件鸦青色的改良旗袍上,摸了摸面料。
“这件,能试吗?”
王胖子站起来:“能!试衣间在那边。”
他帮老太太取下旗袍,递给她。
老太太进了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穿着旗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皱了皱眉:“腰这里有点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