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点头。
他没有哭，没有笑，只是坐到缝纫机前，继续做衣服。
那件秋香色的限量版旗袍还剩最后一道工序——钉扣子。
他一针一针地缝，手很稳。
傍晚，警察送回了那10件被弄脏的衣服。
林砚一件一件地检查，面料有污渍，盘扣被拆过，有的甚至被剪了线头取样。
他没有发火，把那些衣服叠好，放进一个纸箱里，贴上标签——“仿冒证据，留档”。
王胖子看到了，问：“不洗洗再卖？”
“不卖。
留下来，提醒自己。”
【叮！恶意订单事件解决。
对方已被刑事拘留，你的店铺信誉未受损失，反而因为报警维权获得了平台流量扶持。
网店订单量再次上涨。
宿主，你又一次因祸得福。
但本系统知道，你宁愿不涨粉，也不想遇到这种事。】
“是的。”林砚在心里说。
晚上关店后，林砚一个人坐在缝纫机前。
苏晓冉没有走，坐在他旁边。
王胖子在门口收摊，但今天收得很慢，像是在等他们。
“你还在想那个姓刘的事？”苏晓冉问。
“嗯。”
“别想了。
他会有法律制裁。
你该做的事，是做衣服。”
林砚转头看着她：“你每次都这样说。‘做衣服’。”
“因为这是你最擅长的事。
你不需要去想那些恶意的人，你只需要把衣服做好。
买你衣服的人，会替你说话。”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针线，继续缝。
苏晓冉坐在旁边，没有看手机，没有处理订单，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缝。
针线穿过面料的“嘶啦”声，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晓冉。”
“嗯。”
“你怕不怕？以后还会有人搞事。”
苏晓冉想了想：“不怕。
因为你会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做好。
恶意会过去，衣服会留下来。”
林砚看着她的眼睛，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缝。
【叮！宿主，你今天学会了“面对恶意不逃避，处理问题不情绪化”。
社恐指数：0.1→0.05。
本系统预测，再过不久，你将完全不需要本系统了。】
“即使不需要，你也会在吧？”
【本系统是你的影子。
影子不会离开，只是不再被看见。】
窗外的夜色渐深，灯还亮着。
林砚缝完了最后一颗扣子，把秋香色旗袍挂到人台上。
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像秋天的麦田。他退后两步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晓冉站起来：“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林砚送她到门口。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还是苏晓冉送的那条。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转身回店，关了灯，锁了门。
钥匙揣进口袋，沉甸甸的。
他走在石板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想起了今天警察说的“刘某已被刑事拘留”，想起了那10件被弄脏的衣服，想起了苏晓冉说的“恶意会过去，衣服会留下来”。
是的，衣服会留下来。
每一件，都是他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那些恶意，不过是风，吹过就散了。
刘某被刑事拘留的消息，林砚是从警察电话里得知的。
但他没想到，这件事还没完。
【叮！
平台方已主动联系我们的小店了。
鉴于恶意订单事件性质恶劣，平台决定对“风和日丽”账号进行永久封禁，并对宿主进行先行赔付。
赔偿金额包括：20单往返运费、10件被污损衣物的成本价、以及店铺流量损失补偿。
总计约4.2万元。】
林砚正在给一件马甲钉扣子，针差点又扎进手指。
4.2万？
他开店到现在，纯利润都没这么多。
“平台为什么要赔我？
不是应该刘某赔吗？”
【刘某名下资产已被冻结，赔偿流程需要时间。
平台为了维护商家权益，先行垫付。
这也是平台对你店铺信誉的认可。
本系统监测到，你的店铺评分已升至4.95，位列所在类目前三。】
林砚放下针线，看着那条消息，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觉得不真实。
他被人搞了，报警了，坏人被抓了，现在平台还要赔他钱。
这剧本他没见过。
苏晓冉来店里，听说了这件事，没有惊讶：“平台介入是必然的。
恶意批量退货影响的不只是你一家店，是整个平台的信用体系。
他们不处理，以后谁还敢开店？”
“那4.2万，我要收吗？”林砚问。
“收。这是你应得的。”
苏晓冉语气笃定，“但不是赔偿，是平台对你损失的弥补。
刘某的赔偿，等法院判了再说。”
林砚点了点头。
下午，平台客服打来电话。
林砚接的，声音有点紧，但每个字都说清楚了。
客服核实了订单号、退货记录、警方立案回执。
挂电话前，客服说了一句：“林老板，您是我们平台第一个因为恶意订单获得先行赔付的商家。
恭喜您，也谢谢您的坚持。”
林砚愣了一下：“谢谢。”
【叮！平台先行赔付已到账。
宿主，你的账户多了4.2万元。
本系统建议你拿这笔钱做点有意义的事。】
王胖子听说平台赔了钱，比林砚还兴奋：“砚子！请客！必须请客！”
“请什么？”
“请我吃烤串啊！
我烤给你吃，你付钱。”
“那不就是我自己请自己？”
王胖子愣了一下，笑了。
晚上，关了店门，三人坐在王胖子的烤串摊旁。
炭火烧得旺旺的，肉串滋滋冒油。
林砚拿着手机，看着银行账户里那笔4.2万的到账记录，还是觉得不真实。
“砚子，你打算拿这钱干什么？”王胖子问。
“不知道。存着。”
“存着干嘛？娶媳妇啊？”
林砚脸红，没有说话。
苏晓冉在旁边喝可乐，嘴角翘着。
【叮！本系统建议宿主用这笔钱升级店铺设备。
比如买一台工业锁边机，或者定制一批高档包装盒。
品牌形象需要细节支撑。】
林砚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但他心里还有一个想法——给陈姐买一份礼物。
陈姐教他做衣服这么久，没收过他一分钱学费。
上次技术入股，也是象征性的5%。
他想用这笔钱的一部分，给陈姐买一块好面料，或者一把更好的剪刀。
他把这个想法说给苏晓冉听。
苏晓冉放下可乐：“陈姐不会收。”
“我知道。
但我还是想送。”
“那送她你做的衣服。
她穿你做的，比穿什么都高兴。”
林砚想了想，觉得也对。
烤串吃完了，王胖子去收摊。
苏晓冉站起来：“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走在石板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吹过来，带着烤串的余香和初秋的凉意。林砚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晓冉。”
“嗯。”
“你说，平台为什么愿意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