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商业街入口，人多了起来。
很快有人认出了他们——“哎？那不是林砚吗？”
“他旁边那个女的是谁？好漂亮！”
“他们穿的是情侣装！”
“在一起在一起！”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林砚的脸从红变紫，但他没有跑。
苏晓冉走在他旁边，步伐依然平稳。
“你紧张吗？”她小声问。
“紧张……”
“我也紧张。”
林砚转头看她——她的耳朵红了。
那个在人前永远从容、永远干练的苏晓冉，耳朵红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紧张，他反而不紧张了。
“那我们都别紧张。”他说。
苏晓冉看了他一眼，笑了。
两人走到商业街中心广场，那里有一棵巨大的仿真樱花树，是商场为情人节布置的。
粉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摆动，树下有一把长椅。
王胖子示意他们坐过去。
“坐下，休息一下，自然一点。”王胖子指挥。
林砚和苏晓冉并排坐在长椅上。
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
林砚的手放在膝盖上，苏晓冉的手也放在膝盖上。
两只手之间隔着不到十厘米。
“你们可以靠近一点。”王胖子说。
没人动。
“再靠近一点。”
还是没人动。
王胖子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两人的肩膀往中间一拢。
林砚和苏晓冉的肩膀靠在了一起，两只手之间的距离从十厘米变成了两厘米。
“好！保持！别动！”王胖子退回去，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林砚的呼吸都停了。
他能感觉到苏晓冉肩膀的温度，隔着卫衣的面料，暖暖的。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厘米，苏晓冉的手指也往旁边挪了一厘米。
两只手指尖碰到了一起，又同时缩了回去。
弹幕疯了：“他们碰手了！”
“我看到了！”
“王胖子你是月老本老！”
王胖子举着手机，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拍够了，喊了一声：“收工！”
林砚站起来，腿在抖。
苏晓冉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回到工作室，王胖子把拍的视频和照片简单剪辑了一下，发到了网上。
标题：“林砚和苏晓冉，测试情侣装效果。”
配乐是一首甜甜的情歌。
评论区前排：“这不是测试，这是公费恋爱。”
“苏晓冉看林砚的眼神，比我妈看我还慈祥。”
“他们什么时候结婚？我随份子。”
林砚翻着评论，手在抖。
苏晓冉站在他旁边，也低头看手机。
“他们乱说的。”林砚声音发紧。
“嗯。”苏晓冉语气平淡。
“你别在意。”
“我没在意。”
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
【叮！宿主，本系统监测到你们俩的心率都在110以上。
这叫“不在意”？
本系统觉得你们可以去参加奥运会了。】
“闭嘴。”林砚在心里说。
苏晓冉收起手机：“我去工作了。
决赛的样衣你再改改领口，陈姐说弧度还差一点。”
“好。”
她转身走了。
林砚看着她的背影，藏蓝色卫衣上的“勿扰”两个字在灯光下很醒目。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的酒红色卫衣，“恋爱中”三个字印在胸口。
他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字，嘴角翘起来。
王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砚子，你跟苏总监到底有没有戏？”
“不知道。”
“你知道她为什么穿‘勿扰’吗？”
“她说测试不同效果。”
“屁。她穿‘勿扰’，是因为她害羞。
她不想让人看出来她在意你。”
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砚子，你开窍点。”
林砚没说话。
他把卫衣换下来，叠好，放进袋子里。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在走廊的地板上。
他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苏晓冉的办公室——门关着，窗帘拉着。
【叮！情感线进度：82%→85%。
宿主，王胖子说的对，苏晓冉穿‘勿扰’是因为害羞。
你自己琢磨吧。】
“我不琢磨了。”
【为什么？】
“因为琢磨也没用。
我先把决赛作品做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宿主，你成熟了。
本系统很欣慰。】
林砚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装着卫衣的袋子，酒红色的“恋爱中”叠得整整齐齐。
他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字，嘴角翘着，压不下去。
情侣装测试视频发出去后，林砚的社交账号一夜涨了两万粉。
评论区从“衣服好看”变成了“在一起在一起”，还有人专门剪了他和苏晓冉同框的镜头，配上了慢放和柔光滤镜，看起来像偶像剧预告片。
林砚不敢看那些评论。
不是不想看，是看了会心跳加速，心跳加速就睡不着，睡不着第二天就没精神做衣服。
【叮！宿主，你已经翻来覆去半小时了。
本系统建议你数羊。】
“数了，数到三百只了。”
【那你怎么还没睡着？】
“第三百只羊穿的是酒红色卫衣，胸口印着‘恋爱中’。”
【……本系统无话可说。】
林砚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以前只是看到苏晓冉才会心跳加速，现在连想都不能想了。
那天在商业广场，两人坐在樱花树下，肩膀靠在一起，手指碰到又缩回去——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了几百遍。
他记得她手指的温度，凉凉的，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拿剪刀磨出来的。
他还记得她缩回去的时候，睫毛颤了一下，像蝴蝶扇翅膀。
【叮！宿主，你的心率已经突破100。
本系统建议你起来喝杯水，冷静一下。】
林砚起来喝了水，更清醒了。
他干脆不睡了，坐到缝纫机前，开始改决赛作品的领口。
陈姐说弧度还差一点，他改了十几遍，总觉得不对。
今晚试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就像他跟苏晓冉之间的关系，只差一点点，但就是够不到。
第二天下午，苏晓冉发消息让他去工作室，说决赛作品的辅料到了，让他去挑。
林砚到的时候，工作室里没什么人，大部分设计师出去吃午饭了。
苏晓冉坐在样品间里，面前摊着几十种纽扣、拉链、织带。
“来了？过来挑。”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