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玉者魂魄印记合一后的第二日,阮清欢在玉室中收到了宋长老的传讯。
传讯符在玉室穹顶的夜明珠光芒中自燃,火焰是极淡的青色,宋长老的声音从火焰中传出来,压得很低。
“阮宗师,玄门总部藏经阁,周长老在整理封玉者手泽时发现了一卷夹层竹简。
竹简夹在《封玉者本传》的封面与封底之间,两千六百年没人发现。
竹简上只有一句话‘阴阳通道,非墟心本体所开。乃墟衍宗历代衍主以怀疑执念为引,聚煞阵为体,欲代墟心开启。
通道开启之日,墟心将被强行从墟寝抽离,化为通道之基。
第七世,慎之。’”
阴阳通道。
墨尘在城西仓库地下防空洞里说过,衍主告诉他,聚煞阵启动后会打开阴阳通道,释放大量阴邪之气。
后来墟衍宗的真相一层层揭开,聚煞阵被逆转,墟心之脐被断开,衍主化作光点回归。
所有人都以为阴阳通道的威胁已经解除。
但封玉者夹层竹简上的这句话,说明了一件事,阴阳通道不是墟心本体开的,是墟衍宗历代衍主以怀疑执念为引,用聚煞阵收集的煞气为体,试图强行打开的。
聚煞阵虽然逆转了,但历代衍主累积了两千六百年的“怀疑执念”并没有完全消散。
衍主回归的只是封玉者分裂出去的那一缕怀疑,四十七代衍主代代传承过程中,每一代衍主都在怀疑执念上叠加了自己的“不甘”。
四十七代人的不甘,累积成了一股独立于衍主之外的执念集合体。
这股执念集合体,仍然在阴阳交汇处的地裂深处缓慢运转。
它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完成开启阴阳通道的使命。
墨尘从玉壁上直起身。
“阴阳交汇处的地裂,我下去过。前世每年立冬后,我独自往正北走七天,走到山神庙,石像左手食指指向正北偏西。我跟着食指的方向走,走到地裂边缘。我没有封玉者转世的灵气,激活不了石阶符文,下不到最深处。但每年立冬,我站在地裂边缘,能听到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不是墟心脉动,是另一种声音,像很多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反复念着同一句话。我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节奏。四十七个字,反复念。每年立冬,念的声音最响。”
四十七个字。
四十七代衍主。
“你听到了哪四十七个字?”
“我听不清内容,但我记住了其中几个字的发音。”
墨尘闭上眼睛,像在回忆每年立冬站在地裂边缘听到的遥远声音。
“第一个字是‘吾’。第十七个字是‘待’。第三十三个字是‘破’。第四十七个字是‘启’。”
吾……待……破……启。
吾待破启。
四十七代衍主,代代传承的誓约“吾待其破,取而代之。”
第一代衍主割破封玉者左手石像无名指时立下的誓约。
历代衍主代代传承,每一代都在誓约上叠加了自己的不甘。
四十七代人的不甘,凝聚成了这四十七个字的执念回响。
阴阳通道,就是这股执念集合体试图完成的“破”与“启”。
阮清欢从行囊中取出衍主留下的玉简拓片。
拓片是周问樵在祭坛时制作的,用极薄的宣纸覆在玉简表面,以拓包蘸墨一点点拓印下来的。
玉简上每一个字的笔画都清晰可辨,包括第三片末尾那行极小的字“木火金水土,相生不可逆。”
她将拓片翻到背面。
拓片的背面原本是空白的,但周问樵在拓印时,墨迹透过宣纸,在背面形成了极淡的反字。
反字的笔画走势,与正面完全不同。
她将拓片背面朝向玉室穹顶的夜明珠,反字在珠光中浮现出一句话:
“阴阳通道,启于怀疑,止于信任。四十七代之疑,需四十七人之信以破之。”
四十七代之疑,需四十七人之信以破之。
五派联合,青云剑派、玉虚谷、昆仑书院、太和山庄、玄门总部,加上阮清欢、秦瑶、沈砚、顾长生、墨尘、顾长锋、柳乘风,还有苏城、老周头、周婶、顾景舟、顾念,老城区槐树街的街坊们。
四十七人,够不够?
墨尘睁开眼。“够。”
附赠:
知识点:执念集合体的“回响”现象。多人在同一地点、以同一仪式、反复重复同一誓约,誓约中的执念会渗透进地脉、岩壁、空气,形成极微弱的“回响”。回响本身没有意识,只是机械地重复。
普通人若在古迹、古战场、老宅中隐约听到重复的低语或声响,可能是古人长期重复某一行为留下的执念回响。不必恐惧,回响不会伤人。
若感觉不适,可轻声哼唱一首你熟悉的、节奏平稳的歌谣。你的声音会覆盖回响的节奏,不适感自消。
落地方法:若在老宅中感觉有“回响”让人不安,不必请人做法。
每天固定时间在老宅中做同一件日常的事,煮一壶水,听水开的声音;切一盘水果,听刀落砧板的声音;扫一遍地,听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
连续七日。
你的日常节奏会覆盖旧日的回响节奏,老宅会重新变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