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玉者的右手虚影与阮清欢的右手重合后,墟寝虚空中那些金色光点,封玉者的眼睛,缓缓飞向右手的位置。
眼睛陪了墟心两千六百年,现在墟心圆满了,眼睛也要归位。
金色光点融入右手虚影,右手虚影的五指微微收拢,像握住了什么,从边缘开始化作极淡的金色光点。
不是消散,是“回归”。
封玉者将自己的右手封入墟寝内室,将自己的眼睛留在墟心本体中,将自己的怀疑封入左手石像的无名指。
三只“手”倾听的左手、封印的右手、怀疑的无名指,在第七世握住墟心的手、孤独归位、怀疑终结后,同时回归。
光点从右手虚影上升起,汇入阮清欢胸口的玉璧。
玉璧纯白一面的“墟”字在光点融入后,从玉色变成了极温润的羊脂白。
不是力量的衰减,是“完整”。
封玉者分离了两千六百年的魂魄印记,在玉璧中重新合一。
阮清欢感知到,玉璧中多了一道极淡极稳的意念。
不是封玉者的意识,他的意识早已融入封印,不会复活。
是他的“心意”。
封印墟心时的心意,留下遗物时的心意,等待第七世时的心意。
心意没有具体的内容,只是一种极温润的、像羊脂玉一样的温度。
两千六百年,心意不散。
墟寝虚空中,玉道尽头的玉板缓缓下沉,与来时的玉阶重新连接。
墟心本体化作光点后,墟寝虚空不再需要玉道来引导闯入者。
整个墟寝虚空开始缓慢收缩,从边缘向中心,像一朵花在黄昏时合拢花瓣。
收缩的速度不快,但稳定。
墟寝的使命终结了,这处虚空也将回归昆仑墟的山体,成为一块普通的玉脉。
两千六百年的封印之地,将重新变成石头。
阮清欢带着众人沿玉阶返回玉室。
墨尘由顾长锋和沈砚架着,走过玉阶时,他的右手虎口结着深红色的硬痂,五指微微蜷曲。
顾长锋的短剑碎片留在了墟心之脐中,此刻他腰间空空的,走路时右臂还是会下意识地向腰间摆动,像去按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剑柄。
回到玉室,穹顶的夜明珠光芒恒定如常。
秦瑶用搪瓷缸煮了一缸符水,枸杞和红枣的甜味在玉室中弥漫开来。
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顾长锋接过缸子时,右手习惯性地往腰间摸了一下,摸了个空,接过缸子,双手捧着,低头喝。
柳乘风捧着缸子,小口小口地喝,喝到一半忽然停下,看着缸子里微微晃动的符水液面。
“周长老的信,我写完了。一共写了四十七封。每一封写一页,压在粗陶酒坛下面。四十七封,对应墟衍宗四十七代衍主。最后一封写给了第一代衍主,告诉他,封玉者的怀疑,终结了。不用再传了。”
秦瑶给他的缸子里又加了一颗红枣。
顾长生用恢复知觉的四根手指捧着搪瓷缸,缸子的温度从指腹传入,沿着刚恢复的神经,传递到魂魄接缝深处。
他的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右手小指,四根手指在缸子温热的瓷壁上极轻极慢地轮番敲击,像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曲子。
两千六百年没有自主活动过的手指,在重新学习如何“弹奏”。
墨尘右手虎口的硬痂在符水热气中微微发软,他将右手浸入符水中,水温刚好,不烫。
血痂在温水中缓慢软化,边缘翘起极细的一丝。
他没有揭,让它自己脱落。
阮清欢在玉台前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三枚五帝钱。
每日三卦,规矩不破。
这是今日第三卦,自付卦金一千,推演封玉者魂魄印记合一后,她的修为变化。
铜钱抛出,落在玉台温润的台面上,乾下乾上,乾为天。
乾卦,六爻纯阳,天行健。
变爻在九五,阳爻居君位,爻辞:“飞龙在天,利见大人。”龙飞在天,利于出现大人。
变卦为火天大有,大有之象。
乾卦变大有。
飞龙在天,她的修为在封玉者魂魄印记合一后,通玄初期的根基被补全了。
不是提升,是“补全”。
她之前突破通玄初期,靠的是封玉者留在五件遗物中的部分修为,根基虽然稳固,但有一处极细微的缺失,封玉者的怀疑没有归位。
现在怀疑终结,右手归位,眼睛归位,魂魄印记完整合一。
缺失的那一处被补上了。
变卦大有,火在天上,无所不照。
补全后的通玄初期,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不是灵气的量增加了,是灵气的“质”变了,从玉色变成了极温润的羊脂白,与玉璧“墟”字现在的颜色一模一样。
她将五帝钱一枚枚拾起。
玉璧在她胸口温润如常,羊脂白的“墟”字微微脉动,与她心跳同步。
封玉者的心意在玉璧中安静地停留着,不传递任何信息,只是陪着她。
像封玉者陪了墟心两千六百年一样,现在换他来陪第七世。
附赠:
知识点:魂魄印记补全的“心意”传承。修炼者将魂魄印记分裂后,每一块碎片都承载着一部分心意。
碎片归位时,心意不会消失,会融入继承者的魂魄中,成为极淡极稳的陪伴。
普通人若继承长辈的遗物,遗物上附着长辈的心意,不是意识,是长辈使用这件遗物时留下的情感温度。
不要清洗掉,不要暴晒,不要试图“去除”它。
那层温度是长辈陪你的方式。遗物在,陪伴在。
落地方法:若继承了长辈的旧物,不要用洗涤剂清洗。用清水浸湿软布,轻轻擦拭表面灰尘。擦完后放在通风阴凉处晾干,不要暴晒。
旧物上那层极淡的“包浆”,是长辈的手在使用过程中留下的油脂与体温共同形成的。
保留它,就是保留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