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纸材质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古朴,上面的朱砂符文仿佛活物一般,隐隐有流光在游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仅是大供奉看傻了,连卡在柱子上的泰嗣都吃力地撑开浑浊的老眼。
霓虹本土的阴阳师也有符,但绝对画不出这种浑然天成的道家韵味!
“嘶啦。”
月城琉璃毫不犹豫地将符箓撕成两半。
淡金色的光点迅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虚幻的小型阵法。
两秒钟微弱的灵力嗡鸣后。
一道带着几分水汽、慵懒又随性的年轻男声,从阵法中心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琉璃?怎么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月城琉璃身上那种肃杀气息,就像是烈日下的雪糕,呲溜一下融化得干干净净。
她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瞬间亮起小星星,重新盛满了乖巧与仰慕。
连原本有些随意的站姿,都不自觉地收紧,小腿并拢,站得笔直。
“队长~晚上好呀。”
她的声音瞬间夹了起来,娇滴滴的,带着七分委屈三分撒娇,简直能把人的骨头听酥了。
“琉璃这边,遇到一点点小状况呢~”
旁边跪着的大供奉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卧槽?这丫头会变脸吗?!
前一秒还是一言不合就碎人骨头的修罗杀神,这一秒就变成委屈巴巴的邻家妹妹了?
而且……队长?什么队长?!
这杀星背后,难不成还有个更恐怖的庞然大物?!
“慢点说,天塌不下来。”
阵法那头,风见悠的声音透着股刚洗完澡的慵懒,甚至还能隐约听到杯子碰到茶几的清脆响声。
月城琉璃把这边的情况简单交代了一番。
重点圈出了白峯神宫联络官和那个便宜堂弟月城宗弥。
“队长,说实话,琉璃是不怕什么神宫的啦。”
“可如果我今晚强行整顿肃清家族的话,肯定会把那个客房里的联络官给卷进来。”
“琉璃主要是怕……动了白峯神宫的人,会打乱您的整体计划……”
“要是会给您添堵,那我宁愿先让这些人多活两天,以后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再挨个套麻袋敲死。”
这话说得要多懂事有多懂事。
月城琉璃是真的在替风见悠考虑。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条命,这身修为,还有旁边的红月,全是队长给的。
她就是风见悠手里的一把刀,刀,不能给主人惹麻烦。
虚幻阵法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随后,传来一阵轻笑。
“我还当是什么呢。”
“白峯神宫?唔,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不重要。”
男人的嗓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凝重与忌惮。
“琉璃啊,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天白天怎么跟你说的?”
“你既然入了我麾下,就是我的人。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就好。”
“那个什么联络官要是成了阻碍。”
“连他一块宰了便是。”
可这句话砸在月城家这帮老骨头耳朵里,不亚于直接引爆了一颗战术核弹!
大供奉“咯噔”一声,双眼翻白。
连白峯神宫的联络官都要一块宰了?!
阵法那头那个年轻男人,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疯子啊!!
阵法那头的声音却还没停。
“有什么烂摊子,我给你兜底。”
月城琉璃呆住了,微微张着红润的嘴唇。
她死死捏着传讯符的灰烬,指节因为过度用力都在发抖。
那双漂亮的红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眶红通通的。
这回不是伪装,是实打实的破防。
在这个冰冷、恶心、充满了算计的月城祖宅里,她被当成垃圾一样踩了十几年,从来没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嗯!”月城琉璃狠狠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琉璃明白了!”
“去吧,早点完事早点休息,注意安全。挂了。”
“滴——”
通讯切断,淡金色阵法化作光点散去。
月城琉璃仰起头,深吸了一大口混着血腥与木屑味的空气。
胸腔起伏,然后缓缓吐出。
她慢慢转过身。一把拔出插在地板上的黑红纸伞,“唰”地一声撑开。
伞面在昏暗的灯光下转了一圈。
“真不好意思啊,各位。”
她脸上的笑容再次肆意绽放,带着极致的疯狂与残忍。
“我家队长刚才发话了。”
“所以,别说今晚只有一个破联络官在这儿。”
“就算白峯神宫的宫主今晚在这儿也没用!”
大供奉脸色煞白如纸,裤裆湿了一大片,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像条丧家之犬。
月城琉璃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走到废墟前,伞尖随意地抵住月城孝信的下巴,微微用力。
“二叔,最后一次机会哦。”
“我父亲,到底被你们关在哪个柴房?”
月城孝信感受着伞尖上传来的森冷寒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颤抖着报出了后院西北角最偏僻的一个杂物间。
“乖。”月城琉璃笑眯眯地收回伞。
“红月,送二叔上路,动作麻利点哦。”
说完,她转过身,撑着纸伞慢悠悠地往外走。
身后瞬间传来肉体被狂暴撕碎的沉闷声响,骨头断裂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
漫天血雨飙射而出。
全被那把黑红纸伞挡在了外头。
月城琉璃踩着小皮鞋,轻哼着不知名的轻快童谣,像个暗夜里的精灵,步入了沉沉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