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换了,但这虾只剩一只。老孙,你想吃?”
顾星泽晃了晃手里那只个头稍小的锦绣龙虾。
五彩斑斓的虾壳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龙虾尾巴无力地卷曲着。
孙霸王咽了口唾沫。喉结在肥胖的脖子上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闷响。
他摸着瘪下去的肚子,连连点头。
“想!老顾,你是我亲爹!快烤了吧,我都快饿出幻觉了。”
“想吃啊?”
顾星泽扯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他顺手找了根笔直的树枝,直接从龙虾尾巴穿到头。手法利落得像是个在夜市摆了十年烧烤摊的老油条。
“行。但不能白吃。”
顾星泽把穿好的龙虾架在达科塔火洞的余炭上。
高温瞬间烘烤着坚硬的甲壳。
没过几秒。虾壳开始变色,从青褐色逐渐泛起一层诱人的橘红。
虾油顺着硬甲的缝隙渗出来。
“吧嗒。”
一滴金黄色的油脂滴在烧红的木炭上。
“滋啦——”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海鲜焦香味,伴随着一缕白烟,直接扑面而来。这香味霸道极了。
孙霸王吸了吸鼻子。
他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沙地上。两眼直冒绿光,死死盯着火堆上的那只虾。
“咕噜噜……”胖子的肚子发出雷鸣般的抗议。
“老顾,你、你开个价。回去我把魔都市中心那套房子的首付给你都行!”
“我要你房子干嘛。”
顾星泽慢条斯理地翻转着手里的树枝,保证虾肉受热均匀。
“咱们这可是极限求生综艺。讲究的是一个娱乐精神。”
他指了指旁边那片灌木丛。
“那边有芭蕉叶。你去扯几根下来。”
孙霸王愣了一下,“扯叶子干嘛?这又不是叫花鸡,用不着包着烤吧?”
“谁说用来包虾了。”
顾星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条湿漉漉、贴在粗壮大腿上的运动裤。
“你裤子湿成那样,穿在身上不冷吗?”
顾星泽扬了扬下巴。
“去,用芭蕉叶围个裙子。给大伙儿表演个草裙舞。跳得好,虾尾归你。”
这话说出来,旁边的邓老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老头子赶紧捂住嘴,假装低头弄帐篷的金属杆。金属撞击发出“叮当”的清脆声。
孙霸王脸都绿了。
他好歹也是国内综艺界叫得上名号的常驻mc。让他光着大腿,围着几片树叶子跳草裙舞?这脸往哪搁。
“老顾,你这……过了啊。”胖子搓着手,试图讲条件,“我给你唱个喜羊羊行不?”
“不行。”
顾星泽一口回绝。手里的树枝又翻了个面。
虾壳已经完全变成了诱人的鲜红色。一股更浓郁的甲壳类独有香气,混着火炭的烟火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再烤一分钟,虾肉老了就不好吃了。跳不跳?不跳我给念念当宵夜了。”
孙霸王咬着牙。
又看了一眼那只滋滋冒油的烤龙虾。
尊严?
在极度的饥饿面前,尊严连根虾须都比不上。
“跳!我特么跳还不行吗!”
胖子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灌木丛边。
双手用力,扯下几片宽大的芭蕉叶。
叶子边缘锋利,在他手背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红印子。
他手忙脚乱地用枯藤蔓把芭蕉叶串起来。胡乱围在自己那条湿漉漉的运动裤外面。
芭蕉叶有点短,刚好遮住大腿根。
一阵海风吹过,叶子哗啦啦直响。
孙霸王走到火堆对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叉腰。
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挤出一个极度生硬、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顾,你看好了啊。”
孙霸王开始扭动他那个粗壮的水桶腰。
胯部艰难地左右摇摆。芭蕉叶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甚至还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两条粗壮的胳膊在半空中像海草一样胡乱挥舞。
动作极其僵硬,透着一股强烈的滑稽感和心酸。
简直辣眼睛。
“噗——”
邓老头终于没憋住,笑喷了。手里捏着的一根帐篷地钉掉在沙滩上。
“老孙,你这哪是草裙舞啊,你这分明是狗熊蹭树皮。”
二楼阳台上,顾念念也被这动静吵醒了。
小丫头揉着眼睛,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胖叔叔在干嘛呀?”
她瞪大眼睛,指着下面扭动身躯的孙霸王。
“他在学大猩猩跳舞吗?”
顾星泽乐了。
他嘴角上扬,肩膀抖动了两下。
这孙子为了口吃的,还真下得去狠手。
“行了行了,别跳了。再跳该把海里的带鱼都吓跑了。”
顾星泽把烤好的龙虾从火上撤下来。
指尖捏住滚烫的虾壳,微微发红。
他稍微用力一掰。
“咔吧。”
虾头和虾尾分离。
雪白的虾肉露了出来,冒着热气,纹理分明。紧实的肉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顾星泽把最肥美的那一整段虾尾撕下来。
随手一抛,直接扔向对面的孙霸王。
“接着。”
胖子眼疾手快。
两只手像狗啃骨头一样,在半空中死死接住那块还烫手的虾尾。
连芭蕉叶裙子掉在沙滩上都顾不上了。
“嘶……烫烫烫!”
他左手倒右手,烫得直吸溜嘴。
顾不上剥壳,直接连壳带肉塞进嘴里,胡乱嚼了起来。
“好吃!太他妈好吃了!”
孙霸王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眶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也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感动的。
顾星泽把剩下的虾头和几条腿分给邓老头。
自己撕了一小条虾腿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味道还凑合。
要是有点酱油和芥末就完美了。
夜更深了。
太平洋上的海风带着股刺骨的寒意。
帐篷终于搭好了。孙霸王和邓老头裹着抢来的羽绒被,缩在帐篷里直哼哼。
顾星泽把西装外套裹紧顾念念,抱着她坐在篝火边烤火。
就在这时。
漆黑的海面上。
突然,一道极其刺眼的光柱,像一把利剑一样撕裂了夜幕。
那是一道强力探照灯的光芒。
光柱在海面上来回扫射。从几海里外,笔直地打在沙滩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伴随着的,是一阵越来越近的快艇马达轰鸣声。
“突突突突——”
马达声撕心裂肺。冲锋舟劈开波浪,溅起高高的白色水花。
顾星泽眯起眼睛。
下意识地用手挡在女儿眼前。遮住那刺眼的强光。
大半夜的,严扒皮又抽什么疯?来送补给?
不对。
那艘冲锋舟的速度极快。根本不是节目组那种慢吞吞的物资船。
冲锋舟直冲沙滩。
“砰”的一声。
船底重重地撞在浅滩的礁石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发动机熄火了。
探照灯的光晕打在沙滩上。
顾念念从顾星泽怀里探出小脑袋。
小丫头揉了揉被风吹出眼泪的眼睛,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海面。
声音清脆,带着点兴奋。
“粑粑。”
小念宝指着那艘搁浅的冲锋舟,大眼睛亮晶晶的。
“有仙女麻麻坐着小船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