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整。魔都的太阳刚爬上静安半岛的落地窗。
主卧卫生间里，排气扇“嗡嗡”转着，声音有些沉闷。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香气。顾星泽光着膀子，坐在冰凉的马桶圈上。
他打了个哈欠，鸡窝头乱糟糟的。低头，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往下一拉。
没动静。屏幕中央那个小菊花疯狂转圈。
“破网，路由器又抽风了？”
顾星泽嘟囔了一句。顺手扯过旁边挂着的干毛巾，胡乱擦了擦眼角分泌出的眼屎。
退出，杀后台，重新点开微博。
“叮咚——”
手机喇叭突然炸响。音量没关，震得顾星泽手腕一哆嗦，差点把那台破旧的智能机直接扔进马桶的漩涡里。
屏幕上方，密密麻麻的推送弹窗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热搜榜第一。
深红色的“爆”字，刺得眼睛生疼。
词条：#顾星泽出轨娇小嫩模#。
底下紧跟着第二条：#苏清颜惨遭背叛，四年生死恋终成笑话#。
顾星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已经酝酿好的那股便意，瞬间被这几个字吓得缩了回去。小腹一紧。
他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手指戳开第一条热搜。
首发博主，是带V的“内娱第一狗仔卓伟”。
配图是昨晚凌晨两点。他站在玄关换鞋的照片。
因为隔得远，加上防窥玻璃的反光，像素糊成了一片劣质马赛克。
但那件宽松的黑t恤，还有他那张没骨头似的侧脸，轮廓拍得清清楚楚。
顾星泽眼皮狂跳。两根手指捏在屏幕上，把图片放大。
画面里。
自己怀里死死抱着一团黑乎乎的男款长羽绒服。
羽绒服底下，露出两条穿着灰色加绒秋裤的小短腿，悬在半空。
“这特么……”
顾星泽搓了搓脸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昨晚看念念困得连路都走不动了，怕走廊风大，他随手扯了件自己的羽绒服，把闺女裹成了个粽子抱进屋。
这群狗仔，脑子里装的都是下水道里的泔水吗？
往下滑。
评论区早就炸了锅。前排点赞几分钟内突破了十万。
“卧槽！这软饭男长出息了啊！敢在苏老板的眼皮子底下偷吃？”
“心疼清颜，四年等来这么个玩意儿。这男的赶紧滚出娱乐圈！”
“不是，有一说一……”一条热评夹在骂战中间，“这嫩模的身高，是不是有点太辱女了？撑死一米二吧？顾副导这癖好够变态的。”
底下跟着几千条回复。
“管人家多高！现在就流行这种合法萝莉风，懂不懂？”
顾星泽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刚想关掉手机。
屏幕猛地闪了一下。页面自动刷新。
一条带着九宫格放大图片的评论，像坐了火箭一样，被瞬间顶上了热搜第一。
Id叫“列文虎克本克”。
“家人们……先别急着骂。你们把图三那个嫩模的脚，放大到百分之三百看看。我好像发现了盲点。”
顾星泽挑了挑眉。顺着点开那张图。
评论区底下的画风，突变。
“卧槽？那女的脚后跟怎么在发绿光？”
“神特么绿光！那是夜光条！你看那轮廓……这特么是迪迦奥特曼的眼睛吧！”
“神金啊！谁家娇小嫩模半夜出门幽会，脚上穿着带夜光条的儿童拖鞋啊！”
“破案了家人们。”一个千万粉丝的母婴大V火速转发，“根据那拖鞋的尺码和夜光材质，某宝同款售价29块9。建议卓伟去挂个眼科，那分明是顾星泽他四岁的闺女！”
微博后台，彻底瘫痪了。
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粉丝愤怒，而是全网网民笑瘫的。
话题风向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卓伟眼瞎#、#一米二的娇小嫩模竟是迪迦粉#瞬间冲上热搜榜首。
“笑死爹了。卓大狗仔蹲了三个月，拍到了人家父女情深。”
“嫩模：粑粑，我要喝奶奶。顾星泽：乖，别吵，卓叔叔在楼顶偷拍呢。”
“卓伟，快跑吧，苏清颜的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
顾星泽坐在马桶上，看着那些阴阳怪气的评论，嘴角抽搐。
他把手机往大理石洗手台上一扔。
“啪嗒。”
钢化玻璃膜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救了。这届狗仔的业务能力，还不如去电子厂里打螺丝。
他按下马桶圈旁边的银色冲水键。
“哗啦啦——”
水流卷着漩涡，发出巨大的吞咽声冲下去。
顾星泽扯了两格卷纸，刚准备站起来提裤子。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拖鞋底踩在走廊的实木地板上，微微下陷，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伴随着的，是一阵浓郁的现磨黑咖啡苦香味。顺着卫生间的门缝底下，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
“砰。”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被什么东西轻轻踢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警告意味十足。
顾星泽提裤子的手，瞬间僵在半空。皮带扣刚穿过锁眼，还没来得及扣上。
门外，传来苏清颜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顾副导，听说你昨晚……带了个娇小嫩模回家？”
苏清颜顿了顿。
手里的银色小咖啡勺在瓷杯里搅动了一下，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她咬着牙。
“长本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