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货的是个灰衣修士。
修为八劫，腰间挂着散商牌，手续齐全。
听说要开箱核验，他把收据递给许青禾。
“规矩我懂，查吧。”
叶天没有碰箱子，先让人关掉洗源盘的接入阵。
随后，他取出一枚定息晶，贴在第一只箱子的封条上。
晶体亮了两次。
箱内有两股力量，一股属于旧阵枢，另一股藏在阵枢下方。
叶天收回定息晶。
“谁教你把扣流闸的引潮纹，装进船用阵枢？”
灰衣修士握着收据的手停住。
下一刻，他将散商牌按向掌心。
总指挥已经到了身后。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十劫界压落下，将那块牌子与他的法则隔开。
没有动刀。
灰衣修士的右臂垂了下去。
叶天看向许青禾。
“退到第二道阵后，把今天接货的记录封存。”
她抱起账册，带着阵工撤离。
老张已经举起御极盾。
“箱子里是什么？”
“用来把上游水脉接进阵台的东西。”
叶天绕到箱子侧面。
一旦洗源盘启动，这道引潮纹就会越过暂存阵，让上游的杂力直接冲入盘心。
届时设备损坏，试租人不但赔钱，还得负责停工的损失。
东西做得不差。
若不是归元露对交接处的异常有反应，他们仍会验货，但未必能这么快找出位置。
灰衣修士低头道：“我只负责送。”
“委托记录。”
“没有。”
总指挥把散商牌取下来，交给秦素派驻的执事。
“那就按来路不明的阵器先扣。”
叶天没有在这里审人。
他伸出手，混沌之力探进封条，准备把引潮纹与旧阵枢分开。
箱底忽然传来一股拉力。
不是冲着阵台。
是要收走那道纹。
叶天立刻松开接触，向后退了半步。
箱板裂开，一枚细钩飞出，带着引潮纹掠向站外。
总指挥抬掌拦截。
十劫界压刚落下，细钩便偏转方向，从法则交接处穿了过去。
真仙器。
站外有人开口。
“货送错了，我拿回去。”
叶天抬头。
来人停在水道上方，披着短袍，手里握着钩尾连出的白线。
总指挥没有追出去，先护住接应阵。
九劫武帝分成两队，御极盾封住工坊与库房。
叶天站在阵台前。
“货主就在这里，留下姓名，验明后退货。”
来人拉紧白线。
“我赶时间。”
细钩再度转向，钩住箱底那道引潮纹。
叶天抬手，提前关掉回水通道的一处阵口。
水压改变。
细钩偏了半尺，钩尖擦过阵台，没有碰到引潮纹。
来人终于看向他。
“叶天？”
“认识我，还往这里送？”
对方没有回答，手中白线绷直。
三道仙元沿着细钩压来。
这次没有验源盏限制，也没有人替叶天喊停。
总指挥向前半步，界压撑开，将最靠近工坊的一道仙元引向空处。
余下两道继续落下。
叶天没有正面迎击。
他借悬河站的分流阵，把其中一道引入尚未使用的暂存区，另一道则用承岳甲受住。
甲身发出裂响。
叶天脚下退了两步，右腕的灰光却没有散。
他找到了细钩取力的位置。
眼前这人是真仙一重，仙元总量与法则压制都弱于裴渡，但仙器正在不断替他接续力量。
只拆一处，没有用。
先让仙器的取力方向变掉，才有机会。
叶天朝老张抬了两根手指。
老张立刻将第二面盾压到地上。
其余人跟着调整阵位。
他们没有朝真仙乱打，而是把站内阵压送向水道出口。
水脉改向。
细钩要继续留在站内，便得承担多出来的阵压。
来人抬手，直接切断那一段水流。
他反应很快。
可就是这次改动，让细钩离开了原先的接续位置。
叶天向前踏出一步。
混沌之力压向白线。
那人手腕翻转，另一股仙元从钩身内部补上。
叶天肩头受压，没有再进。
他左手扣住阵枢，将暂存区里尚未排净的杂力放出一部分。
杂力沿着水道压住钩尾。
仙元仍能清除它，却得多花两息。
总指挥抬掌，十劫界压再次落下。
这次不拦钩尖，只压住钩身转向的范围。
叶天右手的灰光贴上白线。
截断。
白线断开一小段，又开始接续。
叶天没有继续追着拆，直接收掉脚下防护，让阵压把自己推回第二道刻线。
与此同时，洗源盘的封存口打开。
失去取力位置的细钩落进盘内，三层阵纹先后合上。
叶天单膝落地，掌心按住阵枢。
来人手里的白线绷了片刻，随后散去。
钩子没有回来。
他向前移了一步。
悬河站后方，港务司的传警阵已经亮起，城中有接应波动赶来。
总指挥把刀抽出一寸。
叶天抬起头，嘴里的药还没化开。
“再进来，得连盘子一块拿。”
对方看了一眼站内的九劫阵列，又看向即将抵达的城卫舟。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修罗准备追，被叶天拦住。
“守站。”
他们只是借阵截下仙器，没有打散对方的体内世界。
离开这里追一名真仙，正合对方的意。
城卫赶到时，秦素也在舟上。
她先核验人证，再看阵台留存的交手记录。
“黑渠客，真仙一重，做过几次夺货的生意。”
叶天起身，将引潮纹递给她。
“查这个从哪座闸口流出来的。”
秦素看了一眼，取出封存匣。
“扣流闸每次改纹都有留档，能查。”
当晚，青砾商行暂停代管闸口。
戚管事被带去问话，却不肯承认雇用了黑渠客。
叶天没有等他的口供。
原始引潮纹、送货记录和仙器取货的留存都已交出去，查案是城里的事。
他要先把受压的经脉养好。
许青禾送来温水，见他又准备卷右袖，直接将袖口的活扣解开。
“这回没破。”
叶天低头看了看。
“你的改法有用。”
她把拆下的袖片叠好。
“那下回少替它试两次。”
门外，老张抱着封存盘进来。
“钩子还动，留不留？”
叶天将手探到盘边，感受那股正在寻找原主的仙元。
片刻后，他拿来两枚定息晶。
“留。”
“它刚才是怎么换路的，我还没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