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莫里茨的最后一天，林晚星起得很早。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惊动还在睡的沈惊澜和星瑶，独自下楼。厨房里已经飘出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安娜老太太总是起得很早。
“早上好，亲爱的。”安娜从烤箱里取出刚烤好的牛角包，“今天是你最后一天了，我做了你母亲最爱吃的早餐。”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牛角包、熏肉、奶酪、果酱、蜂蜜，还有一大壶冒着热气的咖啡。林晚星在桌边坐下，看着这丰盛的早餐，心里涌起不舍。
“我会想您的，安娜。”她真诚地说。
“我也会想你的。”安娜在她对面坐下，眼睛有些湿润，“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有一颗善良而坚强的心。能遇到你们，是我的幸运。”
林晚星握住老人的手：“谢谢您为我妈妈做的一切。谢谢您保留她的房间，她的书，她的记忆。”
“那是我应该做的。”安娜拍了拍她的手，“她是个特别的人，值得被记住。”
吃过早餐，林晚星帮安娜收拾厨房。两个女人一边洗碗一边聊天，像真正的母女。
“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安娜问。
“先去维也纳。”林晚星说，“妈妈在那里有些未完成的调查，我想去看看。然后去意大利，法国……沿着妈妈的足迹走一遍。”
“那会是一段很棒的旅程。”安娜微笑，“你母亲常说，旅行不仅是看风景，更是理解不同的文化和人。她说，只有真正理解了他人，才能写出有深度的报道。”
林晚星点头：“我会记住的。”
收拾完厨房，沈惊澜带着星瑶下楼了。小家伙刚睡醒，还有点迷糊，但看到林晚星就伸出小手要抱抱。
“妈妈抱。”林晚星接过女儿，亲了亲她的小脸。
安娜看着这一幕，眼神温柔：“真好。你母亲如果看到，一定很高兴。”
早饭后，他们决定最后去一次蓝湖。这次没有徒步，沈惊澜开车绕到离湖最近的一个观景点。
雨后的蓝湖比平时更美。湖水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倒映着雪山和天空。湖边开满了野花——昨天还没开的龙胆花，经过一夜春雨，全都绽放了。
林晚星抱着星瑶，沈惊澜站在她们身后，拍下了这张照片。
照片里，母女俩都看着湖面，星瑶的小手抓着妈妈的衣服，林晚星低头微笑。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柔和。
“这张要洗出来，放在家里。”沈惊澜说。
“嗯。”林晚星点头，“等星瑶长大了，给她看，告诉她这是妈妈和外婆都喜欢的地方。”
他们在湖边坐了一会儿。林晚星最后一次翻阅母亲的笔记本，把那些关于蓝湖的记录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轻声说：“妈妈，我要继续往前走了。但我会永远记得这里，记得你坐在这里思考的模样。”
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仿佛在回应。
中午，他们回到旅馆。安娜已经准备好了告别的午餐——瑞士传统的奶酪火锅，还有她自己酿的樱桃酒。
“这瓶酒是我和你母亲一起酿的。”安娜打开瓶塞，“她说等有了孩子，要和孩子一起喝。现在，终于等到了。”
她倒了三小杯。林晚星、沈惊澜，还有安娜自己。
“为了林秀婉，为了她的女儿，为了生命的延续。”安娜举杯。
他们碰杯。樱桃酒很甜，带着果香和淡淡的酒精味。林晚星小口喝着，感觉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里。
“我也会酿酒了。”安娜笑着说，“等你下次来，我们酿新的。”
“一定。”林晚星认真承诺。
饭后，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东西。但安娜坚持要给他们带一些特产：巧克力、饼干、蜂蜜，还有一条她亲手织的羊毛围巾。
“给星瑶的。”她把围巾围在小宝宝脖子上，“等她长大了，告诉她，这是瑞士的安娜奶奶织的。”
星瑶似乎很喜欢围巾的柔软触感，抓着不放手。
下午三点，该出发了。
林晚星在旅馆门口拥抱安娜，抱了很久。
“要好好的。”安娜声音哽咽，“常写信，不，现在可以发邮件了。告诉我你们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
“我会的。”林晚星保证。
沈惊澜把行李装上车，然后走过来：“安娜女士，谢谢您的照顾。”
“不客气。”安娜握了握他的手，“好好照顾她们母女。你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我会的。”
最后看了一眼“玫瑰旅馆”，林晚星上了车。沈惊澜发动引擎，车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安娜一直站在门口挥手，直到转弯，看不见了。
林晚星擦去眼角的泪。
“舍不得？”沈惊澜问。
“嗯。”林晚星点头，“但我知道，还会再来的。”
车驶出圣莫里茨，沿着盘山公路向奥地利方向行驶。窗外的风景从阿尔卑斯山区渐渐变成丘陵和平原。
星瑶在后座的婴儿座椅里睡着了，张姨轻轻哼着歌。
林晚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她的手里还握着母亲那枚星空胸针，指尖轻轻摩挲着蓝宝石。
“在想什么？”沈惊澜问。
“在想……妈妈当年离开这里时，是什么心情。”林晚星轻声说，“她那么喜欢这里，却不得不匆匆回国，去面对未知的危险。”
“但她还是回去了。”沈惊澜说，“因为那里有她爱的人，有她未完成的使命。”
“是啊。”林晚星看着胸针，“她总是选择最难的那条路。”
“你也一样。”
林晚星转头看他。沈惊澜目视前方开车，侧脸线条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车进入奥地利境内。
风景又变了，多了更多的森林和牧场。
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
林晚星打开手机，给国内的亲友发消息报平安。
叶蓁很快回复：“到奥地利啦？维也纳超美的！一定要去金色大厅听音乐会，我和知行度蜜月时去过，终身难忘。”
顾知行补充：“还有茜茜公主博物馆，叶蓁看了三遍都不肯走。”
林晚星笑了，回复：“好，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