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接到陆承泽电话就赶到了四九城。
和陆承泽汇合后一起走进中枢议事院的一间专属会议室。
陈老、周老、黄老已经在红木长桌前落座。
“育良同志，坐下讲。”陈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高育良落座，拿出三份规划书推到三位领导面前，直奔主题。
“三位领导，规划书前三页，是汉东财政厅和审计厅的统计数据。
这几年汉东鸡的p虽仍在增长，但已出现明显的疲软之态。就拿省会京州来说，鸡的p增长过度依赖房地产和土地红利。”
“但是土地总有卖完的一天，传统行业更是出现技术落后，产能低下的直观问题。”
主管工业与发改的黄老抬起头，手指点在规划书第五页上。
“育良同志，痛点找得很准。但你这份新能源规划，有几个硬伤。”
“第一，核心技术、电池材料，咱们对外依赖度高，欧美卡着专利脖子。”
“地方上盲目上马，容易搞成低效投入。光伏骗补的教训还在，你怎么防那些套取补贴的企业？”
“第二，关停传统产业，税收断崖式下跌怎么填？”
“几十万工人下岗，维稳压力激增，省委拿什么兜底？”
高育良翻开备忘录，针对黄老的几个质疑逐条回应。
技术壁垒怎么破、骗补怎么堵、财政缺口怎么填、下岗工人怎么兜底。
每一条都带着数据和时间表，没有一句空话。
黄老听到第三条时，拔出钢笔在核心数据旁画了个圈。
周老也时不时的点头。
“三位领导。”
“我们不走这一步，等国外巨头完成技术垄断，全国汽车工业都将沦为代工厂。”
陈老偏头看向黄老。
“老黄，你在工业领域深耕了半辈子，这份方案你看怎么样？”
黄老扣上钢笔帽，开口道。
“数据扎实，推演严密。没放空炮，可行性极高。”
周老跟着点头，“思路清晰，破立结合。汉东确实需要打一场翻身仗。”
三老交换视线，共识达成。
两个小时后，各项指标和对接细节敲定完毕。
周老和黄老拿起文件先行离场。
陈老说道，“育良，你暂缓回汉东。等中枢关于汉东试点方案的最终复核。”
高育良点头应下，“陈老，我这次进京，汉东上下都在盯着。于情于理，我都该去拜访一下赵立春同志。”
陈老看了高育良一眼，“拜望老领导是人之常情。但分寸在哪，你自己掌握好。”
“请陈老放心，我心里有数。”
……
高育良走出会议室和陆承泽分开后，就给赵立春打去电话预约上门拜访。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处古朴的四合院外。
赵瑞龙得到消息已经在门口等候，寒暄了两句就带着高育良来到书房。
赵立春站起身笑着道，‘育良来了。
高育良快步上前，双手握住赵立春的手。
“老领导，我到京城汇报工作，顺道过来看看您。您身体还硬朗吧？”
“退居二线了，每天养花逗鸟，身体反倒比在汉东时强。”
赵立春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坐。”
高育良落座。
“育良啊，汉东的局势我听说了。沙瑞金同志去了，达康的脾气也上来了。你在中间不好受吧？”
“老领导，省委的工作一向复杂，我尽力配合沙书记。”
“老刘快到点了。省长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赵立春伸出食指点了点桌子。
“你在汉东是有功劳的，政法委书记兼副书记，资历够了。我在京城这边，会找机会替你推一把。”
“老领导的关照，育良记在心里。”高育良把茶杯放回原处，“不过，眼下有个棘手的情况，我必须向您汇报。”
“说。”
“沙书记最近在暗查吕州美食城。”
一旁的赵瑞龙一听这话，忍不住问道，“查美食城？美食城有什么好查的？”
赵立春瞪了赵瑞龙一眼，赵瑞龙立马闭嘴。
“老领导，沙瑞金这次空降汉东，想必您在四九城也听到一些风声吧。”
赵立春端起桌上的茶杯，十几秒后才开口：“育良，我不瞒你，如今我的局面确实不太好，不过都还在掌控中。”
高育良内心腹诽，这赵立春这个时候了还不肯跟他说实话。
高育良继续道，“有老领导在上面运筹帷幄，我就放心了。对了，吕州那个易学习，这些年来一直在举报美食城的污染问题，美食城的问题也该解决了。”
“育良，你有什么对策？”赵立春出声询问。
“老领导，我建议底整改或者拆。”
赵瑞龙一听就急了，这两个选择都是在割他的肉。
“高书记，我那美食城可是合法审批的，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看我赵瑞龙好欺负？”
“瑞龙，你这些年也赚了不少了。月牙湖是整个吕州的水源地，只要它还在排污，某些人就有借口一直往下查。”
书房内安静下来。
“瑞龙，育良说得对。现在一切以稳为主，汉东稳定大于一切。”
“爸……”
“闭嘴，这事你听育良的安排！”赵立春呵斥道。
“你要是敢阳奉阴违，我打断你的腿。”
赵瑞龙捏着拳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高育良站起身。
“老领导，我还要回去整理资料，就不多打扰了。”
“育良，汉东的担子重，你多费心。省长的事，我会放在心上。”
“谢谢老领导。”
高育良转身走向房门，抬步迈出门槛。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门内，当即传出瓷器碎裂的脆响，伴着赵瑞龙的怒骂声。
高育良充耳不闻，沿着青石板胡同缓步前行，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骤然震动。
他掏出手机，是陆承泽的短信：“中枢决议已出，明早九点，议事厅当面宣读。”
高育良按灭屏幕，将手机揣回口袋。
赵立春还想靠着一张省长空头支票，妄图继续拿捏牵制他。
沙瑞金尚在汉东省委，想要搞他的沙家帮。
可明日九点，中枢文件落地，这盘死棋，还能由得他们说了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