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满鲜血的龙筋被卷起。
一圈圈绕在沈长渊的小臂上。
深渊底部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之前青铜树融化时的刺鼻金属味。
胖子捂着鼻子,从碎石堆里探出半个脑袋。
大花衬衫上全是灰。
他看着底下那条像小山一样瘫死的烛九阴尸体。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神仙爷爷是真不讲武德啊。”
胖子压低声音,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吴邪。
“那么大一条蛇,说抽筋就抽筋了。这手劲,去潘家园卸货连起重机都省了。”
吴邪没搭理胖子。
他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土。
目光在深渊四周扫过。
他发现,空气中那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扭曲感。
消失了。
以前在书里看过的那些风水怪象。什么磁场紊乱、指南针失灵。
甚至连那种似有若无的诡异甜香。
全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地下溶洞正常的阴冷和潮湿。
随着青铜树的本源能量被沈长渊强行吞噬。
再加上这头盘踞地底、作为磁场节点的烛九阴被击杀。
秦岭深处这个困扰了无数倒斗客。
让人陷入死循环、发疯发狂的致幻磁场。
彻底崩溃了。
“老吴……”
一声微弱的、结结巴巴的呼喊。
从崖壁角落的一块断裂的钟乳石后面传出来。
吴邪顺着声音看过去。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角落里。
那是老痒的复制体。
这个靠着青铜树辐射能量和老痒本体潜意识。
强行物质化出来的怪物空壳。
现在的情况,惨不忍睹。
失去了青铜树磁场的能量支撑。
他就像是一个离开了电源的劣质全息投影。
身体融化的速度加快了十倍。
两只手已经化成了一滩青灰色的烂泥,滴答滴答地落在岩石上。
双腿早就没了。
只剩下大半个胸腔和那张依然带着几分老痒憨厚轮廓的脸。
他的嘴唇颤抖着。
惨白的眼珠子里,那股疯狂和怨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死亡和消散的本能恐惧。
“救……救我……”
这具复制体伸着剩下的一截断臂,朝着吴邪的方向虚抓。
“我不想……不想死……”
吴邪站在原地。
手电筒的光柱没有移开,但也一步都没有往前走。
他看着这张从小玩到大的脸。
脑子里闪过两人小时候在杭州街头掏鸟窝、打群架的画面。
也闪过了刚才这玩意儿操控阴兵,要置他们于死地的狰狞嘴脸。
骗局。
从头到尾的骗局。
真正的老痒,那个会跟他分半个烤红薯的兄弟。
三年前就已经困死在这棵破树的树洞里了。
变成了那种为了长生可以杀戮一切的恶鬼。
刚才那个本体,已经被沈长渊一巴掌拍碎了脑袋。
现在眼前这个,不过是一段裹着记忆碎片的病毒。
“一路走好。老痒。”
吴邪声音很轻,有些发涩。
他没有愤怒,只是觉得疲惫。
他闭上眼,把手电筒关了。
“呼——”
一阵地底的冷风吹过。
失去了磁场的最后一点维系。
角落里那个还在挣扎的复制体。
像是一座在狂风中坚持了太久的沙雕。
“唰。”
半个身躯瞬间崩塌。
没有血水,没有尸骨。
化作了一大片青灰色的齑粉。
在手电筒熄灭的黑暗中。
随风飘散。
烟消云散,再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吴邪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那个困在心里的结。
那个对兄弟的执念和愧疚。
在这个地下深渊里,彻底放下了。
胖子走过来,拍了拍吴邪的后背。
“行了。小同志,看开点。这世道,活着的人还得往前走。”
不远处。
沈长渊右手握着龙渊剑。
暗金色的剑刃上,还沾着烛九阴滚烫的蛇血。
血槽里的血液正在迅速干涸。
他手腕轻轻一抖。
“嗡——”
一股纯正的青龙真气顺着剑柄震荡而出。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
那些沾附在剑刃上的污血。
瞬间被震成了血雾。
剑身重新恢复了那种暗金色的内敛光泽,一尘不染。
“咔哒。”
还剑入鞘。
沈长渊将缠着龙筋的手臂背在身后。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被毁得彻底的深渊底部。
那棵曾高耸入云的青铜树,现在只剩下一堆冷却发黑的铜疙瘩。
任务完成了。
血脉融合度飙升到50%,还抽了条龙筋。
这趟秦岭没白来。
“走吧。”
沈长渊丢下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迈开长腿,踩着满地的碎石。
带头朝着来时的那条狭长溶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