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到咸阳宫的时候,始皇帝正在享用冬瓜排骨汤。
眼见扶苏进门行礼,始皇帝放下汤匙,嘚瑟道:
“此豕肋之羹,味甚美。
“可惜嬴琮言其脂多肥腻,不可多食。朕只得一盅,无以分汝。”
说完又拿起勺子继续吃了起来。
二凤撇嘴,那是我儿子,还能少了我的份?
他不以为意拱手道:
“儿已食过,大人留以自享!”
他喝的可是新鲜热乎的呢。
不像始皇帝,等餐食送到宫里,走一遍勘验的流程,到始皇帝嘴里已经没多少热气儿了。
始皇帝正在喝汤的手一顿,抬头冷冷扫了扶苏一眼。随后动作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三下两下就将一盅排骨汤全部喝完,打了个饱嗝。
他放下餐具,优雅地擦了擦嘴,面无表情道:
“汝来见朕,所为何事?!”
二凤行礼道:
“宗正请见。
“臣不知奈何,敢请陛下教之!”
别说始皇帝了,就是二凤,对宗室那帮人也是头疼不已。
总是仗着是皇帝的亲戚,想方设法占国家的便宜!
不管他们,那些家伙贪起来无法无天,甚至威胁皇权。
管太严又都是亲戚,难免被天下议论为人刻薄。
况且宗室天然和皇帝是政治同盟,打压太狠也不符合帝王的利益。
在给李治写?帝范?的时候,二凤就把建亲放在仅次于君体的位置。
对应儒家所说的修身、齐家。
始皇帝脸色黑了黑,他就知道这小子一来准没好事。
始皇帝示意内侍将他的空餐具端下去。
内侍立刻会意,不仅端着陶罐离开,还贴心地关上殿门。
大殿只余下父子俩。
始皇帝十指交叉,嘴角上翘,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冰冷:
“汝欲为说客?!”
二凤赶紧摇头,撇清关系,始皇帝对宗室可谓深恶痛绝。
始皇帝刚接手帝位的时候,两次最大的政治危机都是宗室参与甚至策划的。
先是成蟜之乱,宗室想扶持先王的另一子,始皇帝的弟弟、长安君成蟜。
被丞相吕不韦打压排挤,最后匆忙倒戈背叛,很快被镇压。
第二次是嫪毐之乱。
二凤直到来这个世界之后才知道,嫪毐竟然是宗室之人。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嫪毐和赵姬的儿子有继承权。
二凤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触始皇帝的霉头。
他拱手行礼说道:
“臣窃观六国,其于公族之事,亦未为善。
“昔年晋自曲沃代翼、骊姬构乱之后,苦于公子迭起为患。
“献公大戮公族,遂成‘晋无公族’之局。
“文公欲补其缺,不得不于异姓勋旧中,择贤能者掌六卿,以充军政之任。
“卒成三家分晋之祸。”
始皇帝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这还说自己不是来当说客的!
扶苏就是书读的杂了,学了很多不该学的东西!
居然扯起晋国的老黄历了!
晋国的三军六卿制,用的是世卿世禄制下的贵族,怎么能和朕三公九卿相比?!
始皇帝脸色阴沉道:
“多诵律令,少观他国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