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甲此时连退数步,半跪在地上,他刚才胸口正中一拳。
二凤也不好受。
饶是他带了手套,这一拳结结实实捶在骆甲坚硬的盔甲上,说不好是谁受伤更重。
听到场中的呼声,二凤嘴角一抽。
到底谁是敌!
内心强大的二凤对自己忽变反派适应良好。
他还不忘刺激骆甲,笑道:
“二五百主,你可不要让他们失望啊!”
骆甲扫了一眼台下,往常和他最不对付的几个兄弟,喊的最大声。
黑肩他们甚至从地上站起身,疯狂挥舞着拳头,喊得脸都红了。
骆甲也笑了,他狠狠抹了一把嘴角,说道:
“再来!”
骆甲从地上一跃而起,加速冲向二凤,利用惯性整个身体扑了过来。
二人迅速战作一团。
只是这一次,骆甲再不留手,什么袭裆、插眼、假动作,怎么阴损怎么来。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二凤也被打出真火,下手更重,甚至不惜以伤换伤。
场面的精彩程度迅速上升。
李必爬上擂鼓车,拔出鼓槌奋力敲着,为交战双方加油鼓劲。
虽然他心里偏向长公子,但不得不承认,骆甲那家伙战斗得确实十分精彩。
激动人心的密集鼓点在校场中响起。
士兵们全部都沸腾了。
没谁还愿意坐着,他们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分成两派扯着嗓子大喊:
“壮哉!壮哉!!壮哉!!!”
“克敌!克敌!!克敌!!!”
好像台下就是他们的战场,声音大就能获胜!
骆甲那千人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气势丝毫不弱。
能和长公子大战百十回合不分胜负,这样的二五百主足以让他们自傲!
最后二凤瞅准时机一个扫腿将人绊倒。
随后猛扑过去,欺身而上接着一击肘击,骆甲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都尉的表情极为狠厉,骆甲丝毫不怀疑下一瞬就会被勒死。
被对方的小臂死死抵着,甲胄的冰凉和战败的不爽,说不上哪个让他更难受。
骆甲闭上眼,一副认命的模样。
二凤一怔,冷哼道:
“快投降,诈死无用!”
他害怕一松手,骆甲立刻反攻回来。
这小子完全干得出这样的事!
骆甲倏地一笑,拳头顺着颈间的缝隙一插,架住二凤的胳膊,顺势就要一滚。
二凤早已有所防备,略一起身,一个膝击就给人按回地上。
骆甲这回彻底动弹不得,只能无奈道:
“末将认输!”
二凤这才松开手,站起身,龇牙咧嘴搓了搓胳膊。
好小子!
这一架打下来,他也没少吃亏。
刚才不小心让这小子找到机会,在自己大臂内侧没有甲胄保护的部分咬了一口,真疼啊。
二凤也结结实实还回去了,骆甲面上的淤青,就是他的杰作。
不过这个家伙手狠心黑,真到了战场上一对一搏命的时候,自己未必会赢。
骆甲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甲胄上沾染的灰尘,又将皮胄扶正。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礼,大声道:
“都尉勇武,末将输得心服口服!”
台下众将士纷纷齐声高呼:
“都尉勇武!”
声音整齐洪亮,把人的耳膜都要震破了。
二凤将还在地上的骆甲扶起来,也像众人一样,振臂高呼:
“朔风营威武!”
骆甲和其他将士一起,齐声高呼:
“威武!”
“威武!!”
“威武!!!”
李必的鼓声没有停,密集的鼓点变成有节奏的敲击,和众人呼喊的声音相应和。
昌武侯抚了抚胡须,笑得开心。
军心可用矣。
他就说自家武城侯瞎操心。
非说长公子不知兵。
若是不照应着点,朔风营如有差池,恐陛下会怪罪。
就直说他担心自己妹夫不行吗?
非要拿陛下说事。
他看长公子好着呢,天生的将帅!
丝毫不比跟着父祖在军中摸爬滚打的王离差!
反而自家小将军承袭武城侯爵位后,唯恐堕了祖父的威名,患得患失。
他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看顾几年…
二凤下台后,犊没坚持两场,就被李必赶下擂台。
有了骆甲、李必珠玉在前,五百主们纷纷下场,底层军吏也活跃起来。
连王翳、吕马童都跃跃欲试。
这场大比真正达到了它的目的。
只有昌武侯不动如山。
他已经老啦,老胳膊老腿就不和这些年轻人争了。
祚肉怎么了?
他还有陛下的手书呢!
亲手写的!
“勇冠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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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高阙塞的魏起有些无聊。
完成公子交代的事情后,他就开始无所事事。
有心想返回公子身边,又唯恐错过了苏力德的消息。
去舆那里走了一趟,叮嘱一番后,魏起来到马厩。
他抓起一把草料,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踏雪。
自从苏力德离开后,他就接手了这个工作。
“唉……”
不知道第几次叹气。
自从成为内侍,他重任在身,几乎寸步不离跟在扶苏身侧。
这乍一离开,完全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干什么。
高阙塞足够远。
家族那帮人找不到他,陛下也不会召他去问话。
“校尉!”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魏起猛然回神!
他暗骂自己有病。
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习惯了,正常生活还不会过了是吧!
他现在可是公子亲手提拔的校尉!
虽然他这个校尉是个空架子,手下一个兵都没。
但不妨碍这可是正经的军吏!
王仲探头探脑出现在马厩门口。
魏起将草料放入马槽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他转身,抬头挺胸,自认为看起来像个军吏了,才踱步到王仲身前:
“你有何事?”
王仲陪着笑,不好意思挠头道:
“校尉!
“我刑期结束了,您看……”
他想问能不能回亲卫队。
但他了解这位的脾性,看似八面玲珑,深受公子信任。
实际上从不替公子做任何决策,甚至从不会试探公子的底线。
若是李必在这儿,十有八九直接让他归队了。
但换了这位……
果然,王仲就听魏起说道:
“这事我做不了主,等公子回来定夺吧。”
意料之中,王仲也不失望,问道:
“公子何时归来?”
这才是他想问的。
他怕被公子遗忘。
若是直到兵役结束都没想起他来,那才真是让人伤心。
他这几天帮舆他们一家盖新作坊,忙前忙后,不亦乐乎,就是为了在留守亲卫面前刷存在感。
魏起答道:
“快了,最多不出一旬。”
算算日子,苏力德该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