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还有马队长？”
易中海怀里抱着红布包裹的骨灰盒，有些诧异的打了声招呼：“你们这是……怎么来了？”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左右了，他跟阎埠贵几个人刚从东郊殡仪馆回来。
因为不用开追悼会，而且告别仪式在院子里已经开过了，所以到了地方就直接火化，流程很快。
一来一去这才三个多小时，一个人没了，在烈火中化作了一捧灰烬，然后被装进了这个精致却冰冷的小盒子里。
因为是老式炉，所以烧的比较慢，而且还要等自然冷却降温，要不然还可以更快……
其实东郊殡仪馆就有骨灰堂，办完火化可以顺手寄存，不用把骨灰盒带回家。
但是易中海还是准备先放家里安置几天，不然两手空空的回来，说不得也要被人说闲话。
没想到这才刚进中院，抬头就看见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跟派出所的马队长。
两人都黑着脸站在贾家的门口，身边还有好几个街道办事处的办事员大妈和公安民警。
看这架势跟就跟要抓捕犯人一样……
王主任的头皮还有些隐隐作痛……那一股子邪火正没处撒，抬头看到易中海手里包着红布的骨灰盒，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只能硬邦邦地挤出一句：“易师傅……节哀顺变。”
马队长没说话，只是沉着脸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就转头继续看向贾家屋门。
刚才已经派人去打电话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等安定医院来人来车。
本来他们就是来调查一下贾张氏是否真的有精神问题，走访一下这个院子里的街坊邻居。
如果是真的，还要看看她的情况有没有危害到社会治安。
然后再决定是不是送精神病院。
没想到贾张氏给他们来了一个突然袭击，居然把王主任头发都快薅掉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撒泼打滚了，这是肇事肇祸！
而且攻击的还是领导干部，必须立即制止并且强制送医。
这会儿贾张氏已经被公安民警用粗麻绳五花大绑在屋里的椅子上，就等安定医院来人接走，让精神科医生对贾张氏进行检查，出具诊断结论。
按照规矩，精神病诊断得两名执业医师签字，还得72小时内出结果。
但贾张氏这一薅，直接把那些繁琐的流程全给省了。
硬生生把她那条原本还要绕几个弯的曲折小路，变成了一条康庄大道，直通精神病院……
秦淮茹见到易中海回来，就像见了救星一般，赶紧抱着槐花走了过来。
她虽然聪明，但见识有限，遇到这种情况下意识的想找个可以依靠的人。
“当家的，你可不知道……”杨瑞华拉着小当凑到阎埠贵身边，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刚才贾张氏又发疯了，她居然……”
她转头又看了看贾家的方向，见王主任正背对着这边，才把声音压得极低说道：“她居然薅住了王主任的头发……”
“啊？”
“什么？”
易中海手一抖，怀里的骨灰盒差点没拿稳摔在地上……
阎埠贵闻言，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拉着两个儿子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贾家，目光在王主任那略显凌乱的头顶上扫来扫去，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贾张氏也太生猛了！这可是公然袭击国家干部啊！
秦淮茹站在一旁，脸色还有些发白，刚才也是被吓得不轻，没想到贾张氏谁都敢打……
“那……后来是怎么分开的？”阎解旷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的双手：“是不是也是咯吱贾大妈，这才松开的？”
“那倒不是。”杨瑞华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当时就在布帘子后头，看得真真儿的！人马队长下手可比你狠多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腋下，做了一个捅刺的动作：“就这么着，一棍子戳在贾张氏的嘎吱窝……就这么一下，手就松开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大老爷们儿都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胳膊，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的胳肢窝，只觉得那地方隐隐作痛。
“现在是个什么章程？”易中海迈着沉重的步子跨进屋，小心翼翼的将那红布包裹的骨灰盒供在遗像下面的条案上。
安顿好亡妻……他这才直起腰，然后转头问道：“王主任他们怎么还站在那儿？这是要干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在等安定医院来人。”杨瑞华抢答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贾张氏这会儿已经被公安同志拿绳子捆结实了，就等着车一来，直接就会被拉去疯人院关起来！”
就在几个人说话的功夫，中院门口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只见几名身穿白大褂，体格壮硕的护工抬着一副帆布担架，在一名公安民警的引领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了！”
马队长如释重负，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底碾灭后迎上去，压低声音说道：“在屋里，疯的厉害。”
说着他带头迈进了屋子，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白大褂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跟着跨进了贾家的门槛。
王主任刚想跟进去，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冲着这边喊道：“秦淮茹！你也赶紧过来！待会儿去安定医院还得家属签字，你一块儿跟着过去！”
“哎！”
秦淮茹身子微微一颤，赶紧应了一声。
她弯下腰将怀里的槐花轻轻放在地上，又替孩子理了理衣服。
起身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易中海，眼神里满是求助与慌乱，但终究没敢开口说什么，只是咬了咬嘴唇，转身向着王主任走了过去。
看着秦淮茹那单薄又无助的背影，易中海心仿佛被挤了一下。
“我也过去看看吧……”易中海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然后转头对杨瑞华交代道：“老阎家里的，麻烦你受累帮忙照看两个孩子，这一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唉……”
叹息一声，易中海也朝着贾家走了过去。